湮没之明 by:chansaowan-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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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那麽坚持的他为什麽……
这个无心的问题却勾起了风稍早的回忆,还有与他双唇相叠时的温暖触感……风生平第
一次--脸红了!
「??你哪里不舒服了吗?脸好红哦!」惠帝冷不防以手按在风的额上,这突兀的举动
更增高了他的温度。
「咦,没有发烧呀……」惠帝自言自语的,边将手移到发烫的脸上。
「……」风再也受不了地抓下他的手,在看到他眼中疑惑後,才呐呐道:「不用。」
「啊,这样啊。」惠帝讪讪地受回手,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呃。」风见状紧张地想解释,却难以启齿。「我……」
惠帝帮他拉好棉被,轻声说:「你再睡一会吧,天还未亮呢。」
「谢……谢。」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一句话的风转身挡住自己涨红的脸,惠帝却因此狂喜
不已。原来,风只是在不好意思嘛!嘿!
惠帝笑著往风的身边靠去,将自己的体温与之分享。风则早已僵直了身躯,却再也不敢
推开他,只能自己默默地承受这种甜蜜的煎熬……
湮没之明 之十
三个月後
「御医,你不是说三个月就能痊愈吗?」惠帝面有愠色地指责道,虽然风已可以下床走
动,身体却仍然很虚弱,这……跟之前说的根本不一样啊!
「皇、皇上,之前风大爷因为运气为您驱毒,损耗真气过多,所以……」御医边说边谨
慎地观察皇上的脸色,生怕他一个大怒就将他拖出去斩了。
「是……朕的关系?」惠帝恍然大悟,自责更添一层。
「属下不敢、不敢!」以为皇上在责怪他,御医张口结舌地否认。
「别担心,御医。」看到御医的样子实在让他觉得有点可笑,他有那麽可怕吗?「朕并
不是在怪你,这是朕的过错啊!」
「谢皇上!」御医松了一口气,收拾收拾便告退了。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每看到惠帝对待臣下的态度都还是让他有
种不真实的感觉。如此的宽大与真诚,却出现在一位不被别人肯定的君主身上……还是
这世界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君主呢?
人类是种嗜血的动物,无时无刻不想去满足自己战斗的本能,在追捕的过程中寻求快感
……人不就是这样的吗?所以,一旦出现不合这个生存法则的人时,就会受到排挤,无
论其本身具有什麽样的才能,都注定会被埋没。
他突然为惠帝就这样地被埋没觉得好不甘心!
「在想什麽?」不知何时已坐在他旁边的惠帝才一开口就吓倒了想得出了神的风。
摇了摇头,风选择沉默。这并不是他能管的事,尽管後世的人将『懦弱』之名冠在惠帝
的身上,只要他本身不在意,他就没有插手的馀地。
「唉。」惠帝突然叹起气来,引起了风的侧目。
什麽也不问,惠帝却感受到他关切的注视,这种无言的沟通似乎成了他们一贯的模式,
只需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流便能知晓对方的心意。
不过,如果惠帝说出来的话风一定会觉得难以置信吧!因为到目前为止,风都觉得自己
的感情是不会外泄的,他一直认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但他却在不知不觉中将内心的感觉
以一种只有惠帝才懂的形式呈现在眼中,甚至比语言更直接!这是风还没察觉到的事
实。
「你的伤什麽时侯才会好呢?」这句从惠帝口中无意说出的话却聚成了风心中的一团阴
影,难道惠帝不想他留在这里?伤一好,就是离别之时了不是吗?
「朕带你去一个地方,你愿意吗?」突然灵光一闪的惠帝没多作考虑就脱口而出,而这
句意义不明的话并没有遭到拒绝,风只是云淡风轻地颔首同意。
「走!」惠帝轻轻地为风披上一件外袍,风受宠若惊地往後一缩,以疑惧的眼神注视著
满脸热诚的惠帝,眉头轻蹙地表示不解。
「你的身体还没痊愈,得注意点。」惠帝坚持为他披上,然後接著他出去,像极了未长
大的孩子。
* * *
随著惠帝轻快的步子而行的风隐约知道他要带他去什麽地方,因为--那是他之前每晚
守侯惠帝出现的地方。
白天的御花园别有一番韵味,和煦的日光洒在大树上,筛下了斑驳树影,也为两人挡去
了刺眼的阳光,更添一阵清凉。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本来两人的相处就只有惠帝在说话而已,而现在惠帝似乎也沉
醉在午后的清风里而默然,因此一路上就只剩沙沙的脚步声与鸟鸣声,但彼此之间却彷
佛更贴近,更加的自然舒适。
终於来到那像是象徵两人邂逅的墓前,惠帝双手合十地喃喃自语一会儿後,转向风说道
:
「他就是小海。」惠帝对於自己内心的平静也感到匪夷所思,以前一踏进这里,就会有
一种无尽的悲哀挤进内心,压得他透不过气来,甚至小海为他所流的血都彷佛如在眼前
地烫著他的肌肤……
为什麽如今的他能如此的心境平和地站在这里呢?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答案。因为小
海永远是小海。
「想听我们的故事吗?」再一次地被自己的声音吓倒,惠帝困惑地停顿了一下。可能是
因为今天的心情特别平静吧,平常的惠帝是绝不愿提起过去的事的,只因--那会勾起
太多悲伤的甜蜜……
风的眼神闪了闪,不可否认的他很想知道,於是他坦诚地点头。
「小海是朕的青梅竹马,虽然他是个太监,但朕始终视其为亲兄弟一样。四年前,朕的
父亲猝死,先帝顿失他精心栽培的继承人--充其量也只是一个继承人!朕有时会想,
难道当上了皇帝的人都必须舍弃感情吗?」惠帝说到此处时便显得有点激动,他舒了一
口气,接著说道:
「小海他一直陪在朕的身边,所以即使宫里的生活冷漠又丑陋,朕还是没有被恶魔占据
内心,这一切都是因为小海。本来朕并不想当皇帝的,朕并不适合吧?可是你知道为什
麽英明的先帝为什麽要选朕当太子吗?」惠帝掀起一抹苦涩,他并不怪太祖的『知人之
明』,只怪自己的懦弱--怯於将自己置於权力中心的懦弱,他怕自己变得跟那些因荣
华而堕落的皇帝,追求称霸中原的野心,妄想长生不死的仙丹……他并不想,如此盲目
的渡过一生。
风轻晃著头,是回答惠帝的问题,也是为他的经历感到心痛。
「因为朕是『父亲』的儿子,也就是『正统』,即使当时朕有很多才能比朕好的皇叔可
以继位,但先帝希望维护父死子继的正统关系,所以选了朕……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当上
了太子,接受严厉的训练,朕成了父亲的『替身』!只是,朕是永远都比不上父亲的…
…」
惠帝注视著风深如墨潭的双眸,突然宽心地一笑道:「不过,小海告诉朕,朕只要当回
自己就好,不必为了先帝的期望而令自己变得残酷无情,因为朕永远都是他的好兄弟。
小海是个难得的好人,是吗?」
此刻的惠帝噙著一抹无奈的浅笑,风若有所思地紧盯著他,内心一阵汹涌澎湃。他也了
解到,终其一生,他都无法比得上这个烙印在惠帝心中的小海。
「嗯。」风想要靠近他,却迟疑了。他有什麽资格安慰他?惠帝会告诉他这种事也只是
因为他救过他的命吧?
风之所以会救他可能也只是为了让彼此产生一些『关联』,一些不仅是宾主关系的维系
……
「你可以说说在你国家那边的事吗?朕很想知道。」惠帝以期待的水汪汪的眼神祈求地
望著他,形成一个有点滑稽的画面。
皇帝能作出这样的表情吗?风不禁怀疑。可是,他倒很乐意惠帝只在他面前出现此刻称
得上是可爱的表情。
风来中国其实动机并不单纯,因为足利将军绝不是个拥有一个岛国就满足的野心家,所
以风此刻的目的除了护送使节团之外,还要暗中调查惠帝以及宫中的形势。简单来说,
也可以说是间谍。
因此,风应该三缄其口地保持沉默,不应……一接触到惠帝的水眸就弃械投降……然而
,当风察觉到时,他已经开口了。
「我……是孤儿。」虽然风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但面对著惠帝的此刻,他却为自己卑
微的出身感到无比的羞愧。
惠帝不著痕迹地移步至他身旁,轻轻地拍拍他的肩,刚才风所矜持的距离竟如此轻而易
举地被打破。错愕地迎上惠帝赤裸裸的视线,纯真得让他挑不出一丝瘕疵。
「然後,我被将军收养,训练成忍者。」简短的一句话却勾起了风不堪回首的回忆,那
些彷若人间?狱的日子是他身上无数伤疤的肇因者。然而,记忆中却没有痛的回忆,因
为,那时的他没有心、没有感情、不懂得死为何物。
现在,他才赫然发现自己已不再是当时心如死水的风了。他有了不该有的牵挂--教他
心甘情愿的牵挂。
「日子一定很苦吧?」惠帝蹙眉,想到风的孤独与无助教他一阵没由来的心痛。每个人
都有自己的痛苦,全天下不是只有自己才是最不幸的。惠帝深深地领悟到这句话的意
思。
「不,我没有感觉。」不在意的话不但没有抚平惠帝打死结的眉心,反而使结变得更
紧。
没有感觉比实在的痛更叫人难受!他到底是如何活过来,又是如何的坚强哪!惠帝抑制
著自己翻滚的心疼,迸出了一句话:
「以後就让朕来当你的痛吧!」
风一愣,心,被清风吹乱了。
湮没之明 之十一
齐泰心惊胆跳、局促不安地站在朝廷之下,然而微颤的手却泄露了他的紧张与惶恐。之
前提出削藩的计划本来是为了替周王的出兵找个藉口,没想到……周王却真的被『削』
了!现在正被押在牢里!这叫齐泰怎麽能保持冷静?万一周王供出了他是共犯的话……
「皇上驾到!」
这句叫喊果真把齐泰的魂都给叫了出来,他心虚地紧握著笏板,不敢抬头直视惠帝。
「这次周王之事……」惠帝慢条斯理地说著,听得齐泰冷汗直流,周王该不会已供了吧
!「齐尚书的功劳可不小!」
齐泰暗中松了口气,还没东窗事发!这表示事情还有挽救的馀地!
「全凭皇上英明领导。」一放下心,流畅如水的话语便一泻千里。「皇上英明!削藩必
先削其弱,等到各方诸候皆定,便是对付藩王之时了。」藩王是指盘踞在北平,而且势
力最为庞大的燕王朱棣,太子标死後,若太祖没有立惠帝为太子,皇位本应是他的,因
他是继太子标之後的最长子。但他万万预想不到,太祖竟会立这个孔臭未乾的小家伙为
太子,打乱了他的算盘。
然而,燕王的势力可是不容小觑的,素有大志的朱棣雄据在北方,成为削藩的头号大
患。这些浅而易见的道理惠帝岂有不懂的道理?只是,在他的心底还是存有一丝丝的幻
想,希望结束这场无意义的战争。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意双手奉上宝座。不过,恐怕会遭到群臣们强烈的反对吧!人
在江湖,终究还是身不由己啊!
「加速削藩行动,如经查获有意谋反者,一律贬为庶人!」惠帝下令道。就算不能避免
战争,起码不能让这拖太久,既然要做,就赶快把它做好吧!
「遵旨!」
面对著下面一群黑压压的人头,惠帝突然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 * *
燕王府内
「王爷!齐王、代王都被贬为庶人了!皇上已毫不留情面了!」刘传里才一踏进书房就
开始鬼叫起来,让原本就闷热的房间气温猛然骤升了几度,这令朱棣不满地皱起眉。
「我早就知道了,你用不著大声嚷嚷。」
「那,我们都采取行动了吗?王爷?」刘传里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发财了,他最近常常做
发财的梦的耶!这可是神明在给他昭示啊!他刘传里总算要开始转运了!
朱棣哪里会不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只是现在他还有用处,所以他就勉为其难地再忍耐
一下吧!「嗯,时侯也差不多了。」朱棣故意沉吟半晌,然後又恍然大悟地吩咐:「对
了,你帮我去一趟皇宫,带样东西给福来。」
「皇宫?派人送去不就得了!」现在皇上抓得紧,他才没那麽笨!
「可是这是极机密的东西,让『外人』来就不太好了。相对的,办好了就是大功一件!
」摸透了他的性格,朱棣使唤起来可是得心应手,毫不费力。
「是!小的立刻去办!」一听到钱字刘传里前一刻所顾虑的已被抛到万里云霄之外了。
朱棣心底偷笑,等你下了黄泉之後,本王爷会多烧一些纸钱给你的。
* * *
在不知不觉间,皇上空?的时间几乎全跟风在一起,但两人似乎都没有发觉到这一点。
像这天,惠帝一听说京城来了杭州有名的戏班子,便忙不迭把他们请进宫来,让风欣赏
一下这中国的国粹。
风也顺从了惠帝的好意,两人一同来到畅音阁听戏。
对於这种独特的艺术文化,风也渐渐产生了兴趣。然而,舞台上以虚带实的表现方式却
让风这个外地人看得一头雾水,有点眼花了乱起来。
台上正在上演的戏码是王实甫的西厢记。
风偏过头偷瞄了惠帝一眼,只见他专心的看著戏,还不时随著时节的高潮迭起而惊叹或
感伤。有点不解地耸耸肩,风将视线放回舞台上。
突来的一清脆响亮的嗓音引起了风的注意,声音的主人是台上的一名花旦,虽然被厚重
的粉所掩,但仍可看出本人的妍丽动人,她似乎也注意到风,眼神就此黏在他身上,定
定地对著他唱。台下的风一阵尴尬,但那名花旦彷佛不能解读他眼神所传递的涵意,仍
然将目光胶著在他身上。惠帝此时也留意到了这不寻常的气氛,他看了看那位状若痴呆
的花旦,再看看眼神无奈的风,立刻会意地低声问道:
「你不喜欢这名花旦?」
「花旦?」风简短地反问。惠帝莞尔,继续道:
「就是那名直瞧著你的女人。」风闻言连忙摇头,他可不想招惹女人!况且……
「哈……」惠帝突然像想到什麽似的大笑。「朕都忘了!你来了这麽久朕还没有派人去
服侍你呢!你一定觉得很寂寞吧?」
风被惠帝这自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