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意之四 高校生的木头室友-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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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为什么连在自己的卧房里都要忍受这种不自在呢?
以前就算跟别人住同一悚宿舍,还是那种普通的单一房间宿舍,他也从未觉得和他人同处一室会有什么不便。
反倒是这学期换成这种有活动空间的高级别墅型宿舍后,他一直觉得自己快受不了那种天天被紧迫盯人的感觉。
才跟凯同房三个星期而已,他已起了想回到原来房间的冲动。
被留级的洛德学长在他搬出宿舍后目前是暂时一个人住,而在得知他的新室友是凯时,他还曾替他捏一把冷汗,并说若是他觉得跟凯无法相处时,随时欢迎他搬回去跟他住。这对此刻的他而言很是具有吸引力。
反正,他本来就已付了一般双人宿舍的住宿费,想搬回去住也不会太麻烦;至于现在住的这栋双人宿舍费用,若不是凯替他付清,他压根儿承担不了。
不过,他要说清楚,他可没求凯帮他负担这项费用,因为在刚回学校时,他甚至不晓得自己已经「自愿」换了房间,之后才由宿舍管理员及凯口中得知他莫名其妙地被迫移居到这栋学生向往的别墅型宿舍。
刚开始,他以为有自己专用的卧房及书房该会很自在,但凯很快即证明他的想法错了。
每天,只要他一转过头来,不管是在卧室还是在书房,他都能发现凯像影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当他在书房用功或找寻资料时——两人的书房各有一座迷你书库,提供不同领域的百科全书,凯就黏在他背后,像背后灵一样不肯离去。
问他在做什么,他的回答不外乎就是看书;可是,一旦要他回自己的书房去,他又会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唔,他再迟钝也晓得凯处心积虑设计自己跟他同房的原因,那就是尽可能的增加和自己相处的时间。
看样子凯是在实现上学期说过的话——如果我们是室友的话,不就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了吗?
那时他还以为凯是临时兴起口头上说说而已,怎么也料想不到他会起而行地实践那句令自己嗤之以鼻的话。
至于当他回自己的卧房时,凯也总是理所当然地跟了进去。
不管两人有没有……嗯……深深结合的打算,凯都理直气壮地抱住他,跟他同睡一床。
仔细算算,从开学前至今二十多天以来,凯回自己房间的次数真的是用一只手算都还嫌太多。
他几乎不晓得凯要自己的卧室跟书房做什么了!
既然做什么都非得跟他黏在一起,住一般的双人宿舍不就得了,干嘛还特地花大钱在这种别墅型宿舍上?
他怎么也搞不懂像凯这种王公贵族的脑袋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啊……烦死了!
施卫悻悻地回过头去,揉掉才刚写几个字的信纸,重新开始低下头去为要寄回家的信。
不过,白纸上的墨字才写没两行,他就又对那盯在背上的目光敏感不已。
纠缠的目光如影随形地跟着他的一举一动,毫不放松的紧盯着他,像是无形的黏液一样湿滑地继附在他的全身。
「你到底要怎么样啦?」
再也受不了像是被人从头顶舔到脚底的怪异感受,施卫终于耐性尽失,将椅子往后一堆站了起来。
「我什么也没做呀!」凯又是一脸令人火大的无辜状。
「你不是说你在看书吗?那就不要一直盯着我瞧!」
「可是……」
「还可是什么?」施卫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可是没办法,我喜欢你呀!卫,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会忍不住想凝视你,当然也想更进一步……」
听着凯如往昔一般毫不知收敛的爱情宣言,施卫只觉一阵血气直冲向脑门。
不用说,他的脸此刻一定红得像熟透的蕃茄。
够了、够了,真是够了!
「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不要。」
这么干脆的回答让施卫愣了一下。
大部分的时候凯对他都是言听计从,但碰到这方面的事他的确没乖乖退让过,所以他很快就从打击中回复过来。
「你不是要看书吗?那就回你的书房看,我要睡觉了。」
「我也跟你一起睡。」说着,原来就穿好睡衣的凯将根本没在看的精装书合起,放到一旁高级桧木床头柜上。
「凯……」
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地张大了嘴,施卫呆滞了好几秒,最后也只能死心地收拾散落一桌的纸笔。
打了个呵欠,他看看时间真的也挺晚的了。
算了,明天一早还有社团的晨练,他也不想因跟凯赌气使得睡眠不足。
走到衣橱拉出剪裁简单但质地舒爽的睡衣,施卫低头准备解开衬衫的钮扣。
「卫。」凯边跳下床边唤道。
「啥?」
施卫正在想着他要做什么时,没想到传入耳里的是一句教他僵愣的话。
「我帮你换好不好?」
「你……」很想爆发怒气,但施卫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真是够了!」
呜……连换个衣服凯都要烦他,答应跟凯同房间真是一大失策!
「好不好嘛?」凯轻轻地走近施卫,声音里有着一贯的撒娇。
「不要!」施卫断然、干脆、果断地拒绝。
「卫……」
「我说不要!」施卫摆出坚决的姿态。
「唔……」
知道施卫是不准备让他得逞了,凯只能无可奈何地放弃想「顺便」将他在剥个精光后推倒在床上的打算。
第四章
施卫看着凯落败地踱回床上后,拉开身上淡灰色的衬衫,丢到一旁备洗的衣篮里后,手才交叉抓住汗衫的下襬,就发觉凯目不转睛地凝望着自己。
「你……你又在干嘛?」
「看你呀!」
真是够了!「别看了好不好?」施卫的语气明显不友善。
就算他不讨厌凯深情的视线好了,但这种过度的凝视真的会让人全身躁热难耐,何况他现在是在换衣服耶!
不晓得凯是明知他的不快而有意捉弄,还是真的没感受到他发出的低沉火气,凯的回复居然是——
「你会害羞?」
「什么?」
「不让我帮你换,也不想让我看,卫,你果然是在害羞。」
说不出是羞耻还是愤怒,施卫只觉得眼前一片红星飘舞,气得再次赶起人来。
「你回自己的卧室去行不行?」
「不要,我想跟你在一起。」
又是千篇一律、听得快烂了的回答。
「那你就不要老说些有的没的!」
一直被卫赶出房间实在很不是滋味,凯反射性地喟然吐气,嘴里嘀咕的抱怨不意送出双唇。
「以前单人房的时候远比较好……」至少卫从来没赶过他。
「那我搬回一般宿舍好了。」施卫想也不想地冷冷回道。
「卫!」
「你不是觉得单人房比较好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凯冲上前紧紧抱住施卫,不顾他强力的反抗,「卫,我只是想,以前你从来没赶过我而已。」
「我怎么赶你,那是你的房间啊!」
「话是没错……」
悄悄地叹了口气,凯晓得要他了解自己的想法比打胜仗更困难。
「那不就得了?」
看着施卫一脸「看吧!」的神情,凯也只能无奈地垂下双肩。
发觉那掺杂着专注、无奈和若有所思的目光还是一瞬也不瞬地落在自己身上,施卫不高兴地对凯皱了皱眉头。
「你转过头去啦!」
「那你也赶快上床喔!」
不想再被驱赶,凯听话的偏过头去。
他要是事后知道,一定会恨自己此刻竟错过施卫脸上因他这似乎是一语双关的叮嘱而瞬间脸红的画面。
在觉得施卫会因此害臊、真是可爱得很的同时,他也为自己走得不是很顺利的情路叹息不已。
***
距离这学期第一场的友谊赛只剩下几天的时间,整个足球队进入备战状态。
可是,在凉爽的晨练上,暖风吹拂过的宽敞足球场上却少了一抹向来最有活力、又最耀眼的身影。
「迪欧,你有看到卫吗?」
社长罗吉斯的眉间微蹙,手中抓着一份整理妥善的开会资料,走到正在热身的迪欧。麦克斯威尔面前。
「啊?」
「他有在这边吗?」
难怪一大早他就觉得似乎少了什么,迪欧不禁暗忖。操场上明明热闹如昔,但他就是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呼,卫的存在感还真是强烈得吓人吶!
「我不晓得耶,我也在奇怪怎么还没看到他。」
「奇怪,卫一向是数一数二地早到的呀。」
「会不会他顺道跑到哪儿去遛达了?」
从施卫入学开始就和他在一起的迪欧,对这个既是同班同学、又是同社团的好朋友是再了解不过了,也可说是这学园里最熟悉施卫的人,所以想也不想地就顺口回道。
「不大可能吧?」和六年级学长特别热的五年级队员,边盘着一颗球边走过来,「说到练习,卫学长是队上最热心的。」
「这倒也是。」
可说是模范社员的施卫,至今缺席的次数寥寥可数,而第二勤奋出席的队员请假的比例是怕的二倍左右。
「但都这个时候了,卫还没出现。」罗吉斯担忧的说,「说不定他真的请假,或是像迪欧说的溜到哪儿去了。」
「嗯!」
不知何时,一堆半是关心、半是好奇的人从旁涌了上来,大伙儿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施卫可能的去向。
就在一伙人都忘了专心练习而将注意力放在猜测兼聊天时,通往校舍区的小径上出现了一个存在感和施卫不相上下的金发少年,当即夺去全场人的目光,还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
「罗吉斯学长。」
「啊,是凯,卫怎么还没来?」
不用说,罗吉斯也是那个下意识对早该看惯的美貌做了吞咽动作的人之一,不过他至少能镇定地询问施卫的去向。
「卫学长生病了,所以没办法来参加练习。」凯淡淡的回道。
「生病?是感冒吗?」
「是的。」说着,凯的唇边不自觉地漾出一抹绝美的笑意。
「他病得那么重?连自己下床请假都不行吗?」
「嗯,卫学长有些发烧,还说全身酸痛得不得了,看起来真的是很难过的样子,我想他可能连下床都有问题。」要控制愉快的心情还真是不容易,凯用尽了气力才压抑住想冲出口的笑声。
「那我们去探病!」
「对!顺便看看一向精力旺盛的卫怎么会感冒。」
「就是说呀,天气这么暖和才生病,岂不是辜负他唯一能自豪的长处?」
「没错没错,卫唯一的优点不就是身体健康吗?哈哈哈!」
促狭意味浓厚的笑语立刻在场边蔓延开来,所有和施卫同年级的队员无不嘻皮笑脸的迈开步伐,打算到施卫房里去调侃他一番。
这也难怪了,谁教施卫总以身体强健自诩不已呢!
「可是卫学长有交代,要你们别靠近他;如果被传染感冒,星期六的友谊赛会受到影响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凯终于因克制不了诡计成功的兴奋,而逸出一个让在场同学皆心跳漏了一拍的美丽微笑。
要不是早知道他是和自己有着相同器官构造的男人,相信这场上有很多人早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对他一见钟情了吧!
这要感谢学校规定学生一定要穿著制服上课,否则肯定有不少人会误认凯是校外来拜访的娇客。
在这个学期之前,凯美则美矣,但那高傲又冷漠的神情总让人感到难以亲近,甚至带有强烈排斥他人的气息,整个人予人的印象就彷如是一朵绽放在商峭崖壁上的冷蔷薇一样,纵使费尽心思亦无法接近。
然而从这个学期以来,不知怎地,凯那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美貌,就像被正午烈阳直射过的永冻冰层一般完全融化,尤其是当他不经意地嫣然一笑时,连有自信不会被挑动的同学都不由得看呆了。
许多不小心动心的同学、学长或学弟们,虽常相互这样提醒彼此,不过理智归理智,即使晓得他亦是男的,在目睹那张连美女都只能大叹不如的绝色容貌,以及那抹真的只能用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来形容的美艳笑容后,这世上可能没有几个男人还能无动于衷的,这群血气方刚、被关在单调校园中的少年们自然也不例外。
此刻,时值开学的第三礼拜刚过完,在只有三位年轻女教职员的碤敦男子学园里,缺乏爱情滋润的足球社员们,正目不转睛地直盯着笑得令人炫目的凯看。
不过,没人晓得在那高洁迷人的笑意下,凯心底的想法其实比他们所能想象的更加不堪人目。
只要一想到卫今天只能待在房里,不会和自己以外的人有所接触,凯就感到一阵无法形容约满足感。
从两个月前卫那场实在不怎么像告白的告白之后,他就再也没听他说过类似的话,就算勉强有说,也不过是「我知道了啦」之类的,跟当初告白时并无多大的差异,都只是间接承认而已。
就因为这样,他虽晓得他应该也是喜欢自己的,却一直无法百分之百地肯定他确切的心意。
结果,在怎样也得不到施卫正面的情感表态下,他这分摇摇欲坠的不安渐渐地形成一种异样的独占欲,并时时以激烈的行动来表现。
比如今天,就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例子。
昨夜,不,该说是今天凌晨,看到卫居然为了几天后的友谊赛的战略而熬夜时,他突然觉得有一把不满的人往上窜烧。
为什么为了足球卫可以毫不在乎地牺牲一切,甚至是他最喜欢的睡眠;而为了自己,他却连开口说一声「我喜欢你」都办不到?
就因这小小的契机,他被突如其来的妒意折磨得火冒三丈,而止专心在脑中布局的卫又要他别去吵他,在怒气攻七十一时失去理智之下,他才会一言不发地就抱住卫,然后又将他爱到不行。
虽得承受卫如海啸般的滔天怒火,但……
哼哼,他今天总算能完全独占卫了。
就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