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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束缚  作者:erus-第14章

小说: 束缚  作者:erus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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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来了,琴声戛然而止,两名小小少年同时抬头看向园门。被两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才步入园中的林功忍不住打了寒战。

  玄澈并不回身,只是对玄浩和玄泠说:“你们先下去。”

  玄浩和玄泠不敢多言,对林功微微一礼便退了下去。林功在玄澈对面坐下,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桌面上已经多了一杯热茶。林功连忙喝上一口,似乎想要借着热气化解五脏内的冰寒。

  “殿下……”

  林功的话连头都没有完全打开就被玄澈打断:“外功无需多虑,澈儿自有分寸。”

  玄澈淡淡地说。林功不由得语塞。

  “可是……”

  林功忍不住想要开口,对上玄澈澄空的目光,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太子十三岁了,皇家子弟十三岁也不能说是小孩了!那边二皇子一党拉人拉得大张旗鼓,这边太子却始终没有动作,对子自己在外面替他张罗势力的反应很太过平淡了,好像完全不热衷于权力。林功虽然一直认为自己这个外孙不像外表那么简单,但这次这么严重的事玄澈居然也没半点表示,说是隐忍也忍过了吧!

  玄澈敛目道:“外公,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现在和他们闹开可有什么好处?”

  林功张张嘴,又听玄澈说:“面子吗?面子固然重要,这个耳光我当然不能白挨,但现在有比面子更重要的东西。外公可知道是什么?”

  林功看看自己的外孙,明明还是孩子的脸却写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冷静。

  “安。”林功轻声吐出一个字。

  玄澈点头说:“老鼠多了一只只捉起来麻烦,倒不如赶到一起一网打尽。”玄澈低头喝一口茶,“您说对吗,外公?”

  “可是……”你有实力一网打尽他们吗?林功面露疑惑。

  玄澈淡淡一笑,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阳光下这个笑容却让人发冷。

  林功突然想到,一个拥有如此笑容的人怎么可能把一切都摆在人前,他一直是看不懂这个外孙的。

  玄澈让林默言送林功出去。快到皇门时林功问道:“太子殿下最近生活可好?”

  默言道:“宫中一切俱全,殿下生活无忧。”

  林功捋捋胡子,又道:“高位者切记亲贤臣远小人。”

  林默言听了忽而诡异一笑,对着东宫的方向道:“尚书大人多虑了。主子自有分寸,下人说不得。”

  林功一愣,将眼前人看了又看,又看一眼东宫隐约可见的屋顶,心中悚然,道了声:“老夫多虑了!”说罢便快步离开了皇宫。

  林默言回到花园,黑衣少年换了一支笛子靠在樱花树下,悠扬的笛声并不悲伤却冷得厉害。待林默言出现,玄澈停了吹息,轻轻道:“外公又唠叨了?”

  林默言道:“说了一点可有可无的话。”

  “外公才五十几吧,怎么话就多了?”玄澈似乎是叹了一口气。

  林默言顿了顿,道:“林大人还没老——应该。”

  玄澈微微一笑,笛声再次飘荡,直到玄泠和玄浩出现。

  看到吹笛人的一瞬间玄泠的眉头不易觉察地微微皱起,玄浩没注意到哥哥的异样,一路急跑冲到玄澈面前,一把抓住太子哥哥的衣襟大叫:“四哥!为什么!为什么?”

  笛声又停了,玄澈的目光落在趴在自己胸前大声叫嚷的少年身上,面色淡然。
  玄泠心下一跳,连忙上前拉开玄浩,道:“六弟,不要这样。”

  玄浩眼眶微红,道:“不要拉我!行之他、行之他那样你们却……林大人来四哥也说那样的话!我……”

  玄泠瞄了一眼太子,见后者面无表情不作声,猜不出是什么想法,只得道:“皇兄他自有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玄浩叫起来,“四哥,你为什么不把他们抓起来!他们那样对行之,他们该死……呜呜!”玄浩口不择言,玄泠连忙将他的嘴巴捂起来:“这样的话能乱说吗?!”

  玄浩挣扎着要脱出玄泠的压制,玄泠身体孱弱,哪里是练武的玄浩的对手,两下就被挣脱了。玄浩张口又要叫嚷却没想到玄澈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手掌和脸猛然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整个院子立刻安静,每个人都惊呆了。

  玄浩仿佛还没反应过来,脸侧着呆滞地看着草地。

  “闹够了没有?”玄澈的声音冷冷响起,割得每个人心底发颤,“要谁死的话是能乱说的吗?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那两个人是谁?说话前动过脑子没有?这四年我白教你了是不是!”

  玄澈的语调没有起伏,但每一下都砸得玄浩心头直痛,看着眼前不再温柔的哥哥眼睛一红马上又要哭出来。

  玄澈这次却没有再纵容他,声色俱厉:“又要哭了?一个男孩子只知道哭?我说过什么?”

  “男、男儿有泪不轻弹……”

  “还有呢?”

  “哭泣不能解决问题……”

  “那你哭什么!”玄澈说完轻叹一声,将玄浩揽在怀中,为他擦去眼角的泪珠,柔声道,“发生这种事没人会高兴,可是难过又能如何?能让这件事不发生,还是能让人忘了这件事?浩,你想清楚你此刻想要的是什么,你现在所做的又能让你得到什么?”

  玄浩埋首于哥哥的衣襟中:“可是……我……四哥你,你什么都没做……”

  玄澈抚摸着玄浩的背部让他安定情绪,目光却落在不可知的远方。

  “相信四哥好不好?你这样,四哥也很难过……”

  日子还是这么过下去,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相敬如“冰”,朝廷里两党之间平静的匪夷所思。

  这时传来南雄单掠城的消息。

  雄单作为草原部落有着一种游牧民族特有的杀掠天性,逢春夏就会骚扰边境城市。二十年前郑志铎率两万兵民挡住雄单的侵略,又反守为攻,一把燎原大火烧了雄单最优良的草场,最后集结兵力深入草原将雄单大军杀的片甲不留,雄单从此一蹶不振,闻郑军之名而丧胆,郑志铎也因此被封为“燎原大将军”。

  慑于燎原将军的威名,同时也因为内部的权力争夺,雄单安分了好些日子。但五年前雄单三王子萨朗耶在消失两个月后重返草原,并一举夺得汗位,杀了大哥夫都。但二王子果多礼侥幸不死,率领残部西迁,雄单就此分裂成以萨朗耶为汗的北雄单和以果多礼为汗的南雄单。

  北雄单占据前世所说的大小兴安岭—东北平原一带,生存环境较优良,又因和大淼通商往来,故而民生恢复较快。

  但南雄单就不同,根据萨朗耶和玄澈的攻守同盟协定,大淼对南雄单形成了封锁政策,后有北雄单,前有大淼,南雄单的日子过得惨兮兮的,这几年竟打起战争的主意。

  再说今年郑志铎回京述职,留其独子郑关守备。本来忌惮燎原大将军的南雄单立刻坐不住了前来掠城。郑关虽从小受郑志铎教育,文武双全,但终究年轻人还是太冲动了,中了南雄单的诱敌之计,致使两万大军全军覆没,他也战死沙场。同时南雄单一路突进杀到西北边关最后一道屏障——斜阳城下。

  独子的死让郑氏夫妇悲痛欲绝。只是一天,郑志铎便如同老了十岁,不到五十岁的人却两鬓斑白,形容憔悴,郑夫人更是一病不起。

  玄澈想起那个笑起来灿如明日的青年,记得那日游船之上,青年迎风而立、展臂欲飞之态,一字一言犹在耳边——

  “我要做大将军,像我父亲一样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

  “……虽千万人,吾往矣!”

  “殿下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一将功成万骨枯’——殿下会这么想,就一定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欲而穷兵黩武了。”

  “没关系,殿下等我,等我成为和父亲一样的大将军的时候,我会用最小的代价为殿下拿下成国!”

  “殿下应该多笑笑,殿下笑起来很好看……”

  “可是我不喜欢好看,我希望能像父亲那样英武。”

  ……

  多可爱的人,如今也只能埋入黄土之中,朝廷中难得的天真烂漫也只能随风而去。

  想到这里,玄澈黯然失神。

  大殿之上,众大臣低头不语,只因皇帝问了一句:“谁愿带兵抗敌?”

  皇帝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每个人都低垂着头。

  死寂之中一个人站出来。

  “我愿。”

  毫无起伏的语调,清冷的声音,漠然的语气——太子!

  玄澈直视宝座上的帝王,似乎没有看到后者铁青的脸。

  “你、你……去?”玄沐羽第一次在大殿上失态,他拍案而起,“朕不准!”

  “为何?”玄澈毫不示弱。

  玄沐羽气结:“你是太子!”

  “对,我是太子,所以我更不能退缩!”玄澈说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震慑着群臣的心,“我吃百姓种的粮食,穿百姓织的衣物,百姓遭受灾难的时候我却躲在百姓用血汗修建的宫殿里,我情何以堪!请父皇准许儿臣为国效力、为民除害!”

  玄澈跪在殿前,膝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也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父子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玄沐羽又急又气,玄澈毫不动摇。

  最后玄沐羽还是妥协了。

  水德186年,太子北征。

  这时候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能做到什么程度,大部分人都嗤之以鼻,太子党内部流露出的更多是担忧。

  东宫——

  “四哥,你要去战场?!”

  玄浩一听消息就跑来了,他拉着玄澈的衣袖不肯放手。

  玄澈只是看他一眼什么话也不说,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玄浩大叫道:“为什么,为什么!四哥为什么要去战场,那里很危险啊!有郑将军在,大淼不会有事的不是吗?四哥不要去!”

  玄澈要怎样解释:为了一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纯粹,为了一时悲愤?为了建立一个军功在朝中立威,为了紧握权力?

  玄澈抚上玄浩的脸,感受手中的温度,轻轻道:“浩,这是四哥必须去承担的责任。”

  玄浩不甘心:“为什么是四哥的责任?其他哥哥不行吗?不是还有那些将军吗?”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我是太子。”

  玄泠来迟一步,只听到玄澈用悠悠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这一刻似乎有一缕名为哀伤的情绪从那张精致无双的脸上滑落,化作一声叹息碎在空气中。

  离京那日皇帝亲自来送。玄澈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披银色铠甲,精致的面容笼罩着肃杀之气,举手投足之间竟已像一名军人。

  “陛下请放心,老臣纵死也会护得太子周全!”

  “陛下请勿忧心,太子会照顾好自己的。”

  臣子在一旁劝,玄沐羽却始终无法下令让大军出发。

  最后玄澈下马单膝跪在他面前,朗声道:“父皇请回,儿臣定会奉上果多礼的人头为父皇庆生!”

  对上玄澈灼灼目光,玄沐羽终于吐出那两个字:“出发!”

  皇帝的话落下,玄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而玄浩却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银色的身影渐渐消失,无语也无泪,只有紧咬的双唇泄露了他的心思。

  玄澈银枪白马十里欢送的威风让玄沃后悔了,他后悔自己那时候怎么没有勇气上前一步,否则这时在这里接受欢呼的就是他,而不是那个讨厌的太子弟弟! 
 

紫藤风铃 2007…05…07 20:00 
夜火(小改)

  郑志铎回京述职带了两千兵马,后面玄沐羽又拨了一万五的步兵,玄澈便是率这一万七千人的步骑混军前往边境。因为玄澈和郑志铎是统帅,故而和那两千骑兵先行赶往边关。

  且不说玄澈一路上与将士如何同甘共苦,只道他们一众一路急行在出发后第十天到达了边关一小镇——山鹿镇。谁知这时遇上了敌人。

  山鹿镇离真正的前线边塞斜阳城还有百里距离,此时郑氏骑兵并未做好战争准备,却没想到在入镇时与雄单孤军深入的游骑撞了个正着。这股三千余人的雄单骑兵本是奉令从关隘的另一边绕入中原,企图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却没想到和玄澈的先头部队撞到了一起。

  黑灯瞎火的,一个不足百户的空镇南北两方各有千余骑进入,乍一见面都傻了眼,打了个招呼才知竟然是敌军,惊愕之间雄单骑兵首先发难,双方乱成一团,各自为战,毫无章法可言。

  草原民族在马背上长大,本就善马战,中原军队向来是靠精妙的军阵将其克制,但此时上令不通的情况下,要将军队集合列阵也是极为困难。饶是郑志铎骁勇沉着一时间也无办法。

  此刻双方打的都是无准备的战,谁能先行整好部队谁就能占领先机。

  玄澈与郑志铎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焦虑。中原骑兵比之草原骑兵在单兵素质上是远远不及,单打独斗的打法本就适合雄单,更不要说此刻对方数量还多于己方了,如此下去大淼必败无疑。

  先前郑关已大败,此次乃援军出征首战,若是战败对士气的打击不可估量,更何况这是玄澈首次出战,胜败对他个人的影响也极为巨大。

  于公于私此战都不可败!

  想及此,玄澈夺过一个火把点燃,又对郑志铎说了一句:“请将军抓好时机!”郑志铎还没反应出玄澈是什么意思,就见一抹银色冲出安全地带,林默言紧随其后,一银一暗先后杀入战场,火把的光芒突兀地出现在黑夜之中,成为敌我双方最大的目标。

  只听玄澈以内力将声音远远传出:“大淼军士以火把为准——列阵!”

  众人皆是一愣,雄单首领首先反应过来:“射!给我射!那是敌军首领!”呼声一出,雄单骑兵立刻挽弓射箭。郑志铎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万箭齐发,黑夜中白弧飞纵,幽光闪闪,银色铠甲穿梭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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