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仙莲-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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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去余家三四十里,有凌虐其仆夫妇死而纳其女者。女故慧黠,经营其饮食服用,事事当意。又凡可博其欢者,冶荡狎昵,无所不至。皆窃议其忘仇。蛊惑既深,惟其言是听。女始则导之奢华,破其产十之七八,又谗间其骨肉,使门以内如寇仇,继乃时说水浒传宋江柴进等事,称为英雄,怂恿之交通盗贼,卒以杀人抵法。抵法之日,女不哭其夫,而阴携卮酒,酬其父母墓曰:父母恒梦中魇我,意恨恨似欲击我,今知之否耶?人始知其蓄志报复。曰:此女所为,非惟人不测,鬼亦不测也,机深哉。然而不以阴险论。春秋原心,本不共戴天者也。
余在乌鲁木齐,军吏具文牒数十纸,捧墨笔请判曰:凡客死于此者,其棺归籍,例给牒。否则魂不得入关。以行于冥司,故不用朱判,其印亦以墨。视其文鄙诞殊甚。余曰:此胥役托词取钱耳,启将军除其例。旬日后,或告城西墟墓中鬼哭,无牒不能归故也。余斥其妄;又旬日,或告鬼哭又近城,斥之如故;越旬日,余所居墙外,颥颥有声,余尚以为胥役所伪;越数日声至窗外,时月明如画,自起寻视,实无一人。同事观御史成曰:公所持理正,虽将军不能夺也。然鬼哭实共闻,不得照者,实亦怨公,盍试一给之,姑间执谗慝之口。倘鬼哭如故,则公亦有词矣。勉从其议。是夜寂然。又军吏宋吉禄在印房,忽眩仆,久而苏云见其母至。俄台军以官牒呈,启视则哈密报吉禄之母来视子,卒于途也。天下事何所不有?儒生论其常耳。余尝作乌鲁木齐杂诗一百六十首,中一首云:白草飕飕接冷云,关山疆界是谁分,幽魂来往随官牒,原鬼昌黎竟未闻。即此二事也。
范蘅洲言,昔渡钱塘江,有一僧附舟,径置坐具,倚樯竿,不相问讯。与之语,口漫应,目视他处,神意殊不属。蘅洲怪其傲,亦不再言。时西风过急,蘅洲偶得二句,曰:白浪簸船头,行人怯石尤。下联未属,吟哦数四,僧忽闭目微吟曰:如何红袖女,尚倚最高楼。蘅洲不省所云,再与语,乃不答。比系缆恰一少女立楼上,正著红袖,乃大惊,再三致诘。曰:偶望见耳。然烟水淼茫,庐舍遮映,实无望见理。疑其前知,欲作礼,则已振锡去。蘅洲惘然莫测,曰:此又一骆宾王矣。
清苑张公钺,官河南郑州时,署有老桑树,合抱不交,云栖神物,恶而伐之。是夕其女灯下睹一人,面目手足及衣冠,色皆浓绿,厉声曰:尔父太横,姑示警于尔。惊呼媪婢至,神已痴矣。后归戈太仆仙舟,不久下世。驱厉鬼,毁淫祠,正狄梁公、范文正公辈事,德苟不足以胜之,鲜不致败。
钱文敏公曰:天之祸福,不犹君之赏罚乎?鬼神之鉴察,不犹官吏之详议乎?今使有一弹章曰:某立身无玷,居官有绩,然门径向凶方,营建犯凶日,罪当谪罚,所司允乎驳乎?又使有一荐牍曰:某立身多瑕,居官无状,然门径得吉方,营建值吉日,功当迁擢,所司又允乎驳乎?官吏所必驳,而谓鬼神允之乎?故阳宅之说,余终不谓然。此譬至明,以诘形象,亦无可置辩。然所见实有凶宅。京师斜对给孤寺道南一宅,余行吊者五;粉坊琉璃街极北道一宅,余行吊者七。给孤寺宅,曹宗丞学闽尝居之,甫移入,二仆一夕并暴亡,惧而迁去;粉坊琉璃街宅,邵教授大生尝居之,白昼往往见变异,毅然不畏,竟殁其中。此又何理欤?刘文正公曰:卜地见书,卜日见礼,苟无吉凶,圣人何卜?但恐非今术士所知耳。斯持平之论矣。
沧州潘班,善书画,自称黄叶道人。尝宿友人斋中,闻壁间小语曰:君今夕无留人共寝,当出就君。班大骇移出。友人曰:室旧有此怪,一婉娈女子,不为害也。后友人私语所亲曰:潘君其终困青衿乎?此怪非鬼非狐,不审何物,遇粗俗人不出,遇富贵人亦不出,惟遇才士之沦落者,始一出荐枕耳。后潘果坎壈以终。越十余年,忽夜闻斋中啜泣声。次日,大风折一老杏树,其怪乃绝。外祖张雪峰先生尝戏曰:此怪大佳,其意识在绮罗人上。
陈枫崖光禄言,康熙中枫泾一太学生,尝读书别业,见草间有片石,已断裂剥蚀,仅存数十字,偶有一二成句,似是夭逝女子之碣也。生故好事,竟其墓必在左右,每陈茗果于石上,而祝以狎词。越一载余,见丽女独步菜畦间,手执野花,顾生一笑。生趋近其侧,目挑眉语,方相引入篱后灌莽间,女凝立直视,若有所思,忽自批其颊曰:一百余年心如古井,一旦乃为荡子所动乎?顿足数四,奄然而灭。方知即墓中鬼也。蔡修撰季实曰:古称盖棺论定,于此事,知盖棺犹难论定矣。是本贞魂,犹以一念之差,几失故步。晦庵先生诗曰:世上无如人欲险,几人到此误平生,谅哉。
王孝廉金英言,江宁一书生,宿故家废园中,月夜有艳女窥窗,心知非鬼即狐,爱其姣丽,亦不畏怖,招使入室,即宛转相就。然始终无一语,问亦不答。惟含笑流盼而已。如是月余,莫喻其故。一日执而固问之,乃取笔作字曰:妾前明某翰林侍姬,不幸夭逝,因平生巧于谗构,使一门骨肉如水火,冥司见谴,罚为瘖鬼。已沉沦二百余年,君能为书金刚经十部,得仗佛力,超拔苦海,则世世衔感矣。书生如其所乞,写竣之日,诣书生再拜,仍取笔作字曰:藉金经忏悔,已脱鬼趣。然前生罪重,仅能带业往生,尚须三世作哑妇,方能语也。
第一玉勾记(小邪练笔之作
赵老板跪在堂前,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臃肿的身体看上去更像个球了。
他十分不安的用眼角余光瞟着县衙大堂的青砖地板上,那林立的两排水火棍,以及衙役们白底黑面儿的靴子。
“啪!”堂上惊堂木一拍,赵老板就是一抖。
“大胆刁民赵富安,你为何背信弃义、欠贷不还,还贪墨别人货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堂上响起。
赵老板,赵富安连忙颤声回答道:“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没有要欠贷不还也没有贪墨货银啊!”
“放肆!”威严的声音打断了赵老板的哀告。
“这字据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分明是你贷得金源钱庄五千两白银逾期未还,还有张老板订货的四千两收据,这些难道都是假的不成?”
赵老板额头见汗,却不敢擦,磕磕巴巴的回道:“不是。。。字据都是。。。都是,是真的。。。可是。。。”
“什么可是!既然都是真的,那就是说你确有欠贷不还、贪墨货银之事,却与本官狡辩!如此不敬,来呀,给我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不要啊!大人,小的冤枉啊~此事另有缘故啊~”
赵老板一听说要打二十大板立刻汗出如浆,哀求起来,他虽然身上很有几斤肥肉护着屁股,可是也不敢让自家的血肉之躯和衙门的板子相抗,那绝对是会血肉模糊,伤筋动骨的呀!
“哦?还有何缘故。你且说来听听。”挥退了已经上前一步按住赵富安地衙役。那威严地声音说道。
赵老板如奉仙音。连忙叩头答道:“青天大老爷明鉴。小人在三源县做生意十几年。一直都是在金源钱庄贷款。信誉良好从无拖欠。今次原本是因为周转不灵所以与金源钱庄地刘老板商议延期还贷地。刘老板当初可是亲口答应地啊。至于张老板地货款。小人本来已经将货准备齐全了。谁知一场大火将之烧了个干干净净。。。。。。小人并非贪墨。只是一时没有这么多银子退还而已。。。。。。”
赵老板说到这里。原本老老实实跪在他左下手边上地刘老板和张老板却插话道:
“大人。绝无此事。小人没有和他商议过。。。若是商议过逾期还贷怎会不留相关字据?”刘老板言之凿凿地道。
“大人啊~赵老板家有没有遭火小人不知道。但是小人交了货银却等不到货不说。连退还货银都办不到。小人可是小本经营。没有这些银子一家老小就要饿死了呀!。。。”张老板涕泗横流地伤心道。
“啪!”惊堂木又起。止住了同时说话地张刘二人。“本官没让你们说话。竟敢在公堂上喧哗!咆哮公堂不成?”
听到堂上震怒的声音,下面跪着的三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
过了一会,堂上又道:“赵富安,刘掌柜说从没有跟你商议过逾期的事情。你可有逾期还贷的字据?”
赵老板面色一白,结结巴巴道:“大。。。大人。。。小人与金源钱庄交往十几年,彼此也是熟识的,小人以为延期数月不过小事。。。所以就没有立字据。。。”
“哼!没有字据,那你们各执一词胡搅蛮缠让本官信谁?不过自古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赵富安,不管你有何原因,所欠张刘二人的银子都是要还的。”
“是,是,小人愿还。”赵老板生怕被打板子,连忙表明心迹。
“可是小人现在并无这么多银子,能否缓几日容小人与熟人筹些来”。
“哦?那你二人是否愿意逾期呢?”威严的声音征询张刘二人的意见,听不出喜怒。
“不要啊。。。大人!小人的货银也是借款,没有取到货物本就损失惨重,若是不能尽快得到退银就要倾家荡产没有活路了啊!。。。。。。而且谁知赵老板会不会逃走啊?”张老板依然红着眼睛哭脸道。
“小人钱庄已经周转不灵,急需这笔银子,实在无法逾期。”金源钱庄的刘老板言道。
“嗯,赵富安。你既拿不出银子,而张刘二人又不同意逾期,本官就说不得要派人查封你家产业,将之典买之后还他二人银子。”
“不要啊~大人,若是查封了产业小的一家老小几十口人可怎么活啊。。。。。。”赵老板惨叫道。
“大人”,那张老板这时却道:“小人与赵老板交易时曾明文规定,若逾期不见货到则要双倍赔款,也就是说赵老板还欠小人八千两白银,再加上刘老板那里的五千两一共是一万三千两。据小人所知赵老板名下产业典买不易,而且只怕不值这个数,小人也不是逼人走上绝路的人,不忍他查封产业,只要赵老板可以拿出足够价值的物品作抵押,让小人不怕他跑了,倒是可以咬牙支撑几日。”
“若是如此,我们金源钱庄也可等待数日。”刘老板也在此时表态。
“嗯,”堂上声音缓和了许多,似乎也十分满意两人的让步。
赵老板一听说不用查封产业先是一喜,转而又苦了脸道:“可是小人并无可值万两银子的物件抵押啊~”
这回旁人没有说话而一直表现较稳的刘老板却呛声道:“赵老板怎敢在大人面前胡言,你明明有一件可值万两银子的宝物骨董,为何却说没有?”
堂上大人听了这话大怒道:“大胆赵富安,本官不忍你家产被抄,想方设法为你解围,你却推三阻四满口胡言,真个在戏耍本官不成!来人,给我打!”
“冤枉啊!大人,小人确实没有这样的古董啊~”赵富安哀告。
“胡说,你明明有一枚宝贝玉勾,价值过万,就戴在左手的腕子上从不离身,还敢说没有!”刘老板一句话再次将赵富安打落尘埃。
于是在赵老板一脸的不甘犹豫之下,那玉勾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何等的色泽啊。如雪洁白,比象牙还多一分晶莹,将勾未勾的一点弧度,美得撩人心弦。虽然那尖尖的勾尾带着一丝隐含的森然,但是谁管?它是如此的妖媚!
它那如琼膏凝脂一般的摸样虽然已经够出彩了,但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无论谁只要一看到它便会被撩动心中的一丝柔软,觉得心情大好。戴在身上更会觉得精神大涨、有一种鸿运临头一般喜气洋洋的感觉,让人只想永远的贴身藏着。
真是一件不世出的宝物!
一时间堂上所有的人包括衙役师爷等人都统统注视着赵老板手里的这块玉勾。整个大堂上只剩下几十只喉结滚动咽口水的的声音。
赵老板从县衙出来回到家里的时候,手腕上已经没有了那枚玉勾,不过他脸上也同时没有了刚刚在大堂上交出玉勾时那副死了老娘一样的表情。
“呼!”
赵老板进了自家朱红色大门,就靠着门背软软坐倒,全身脱力一般,原本白皙肥胖的脸变得灰黄,还出现了皱纹,整个人似乎突然之间老了十岁,但是他的表情却是笑着的,虽然笑得很无力,眼中也还有许多复杂的颓色。
赵夫人听下人说老爷回来了,连忙赶过来看,见到自家老爷这个样子也吓了一跳,当下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老爷,那玉勾是不是没了。。。。。。”年过三十,满身珠光宝气的赵夫人说话都带了哭腔。
赵老板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大,嘴唇已经咧到有些松弛的肥硕腮帮之上,看上去越发诡异了。
赵夫人终于哭出来,“老爷,这个贪官,他怎能这样,这是阴谋,一定是阴谋,怎会有如此巧的事情。。。。。。老爷,不如我写信给我父亲让他托人。。。”
“不行!”原本软倒在门角的赵老板突然跳起来一把抓住赵夫人的手,惊恐而又严厉的道:“不准!我不准你去!你是想害死我不成?”
赵夫人诧异于老爷的态度,口中还喃喃道:“难道就这样算了?那玉勾。。。”
赵老板看着自家夫人眼中的痴迷,心中哀叹:女人本就抵挡不知珠宝的诱惑,更何况是那个妖媚的邪物,自己好不容易才把那祸根送走怎能让它又被送回来!不过县太爷谋夺这东西定是要送给他的岳父府台大人,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嗯,就算夫人想要回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