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劫之三 白昼+番外-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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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阻且长……
他使劲揉了揉眉心,责怪自己爱胡思乱想。
不过是梦里闪过的一个背影。
竟会让你……痛彻心扉……
一曲溪流,落花如雪。
眼前只看见一幅白色的衣料。
有人轻声地对他讲话,是说:“你不要真的飞走了,我会害怕的。”
他努力地想要抬起头,想看一看那对着自己温柔诉说的人,却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住了他的脖子,怎么用力也无法挪动分毫。
心里一酸,痛了起来……
“白先生,白先生!”
他浑身一震,醒了过来。
张开眼睛,一张精细雕琢过的面孔近在咫尺,他反射性地拉开了一些距离。
“您没事吧?”职业性的关切笑容里增加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没什么,我这是怎么了?”头昏昏沉沉的,呼吸也有些不顺畅。
“好像是做恶梦吧!我看见您一副很难过的样子才叫醒您,请原谅。”近看,这张脸还是这么赏心悦目,听说他还是十分知名的权威学者。这年头,这样才貌兼具的男人,可不多见啊!
“谢谢。”他拉开舷窗,刺目的阳光照射进来:“还有多久才到?”
“快到边境了,您看,那座山脉就是长白山。”今天可见度极好,巍巍雪山在他们脚下闪闪生辉。
“长白山?”他轻声重复着,心里回荡着异样的情绪。
“您要不要……”话没说完,一个剧烈的震荡,所有的人都惊叫出声。
“各位请镇定一些,可能是遇上了气流,请大家系上安全带,我们很快就会平稳下来的。”乘务小姐挤出微笑,匆匆忙忙地跑出了这段机舱。
飞机摇晃着,所有的人都在彼此安慰。
他却像着了魔一样,呆呆地望着窗外。
长白山……
一片银白。
有人搂着他,他却觉得很冷。
那人的声音,冷冷地在耳边回响。
“究竟是什么使你们这么地执着?情爱,究竟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懂?你为什么就这么无情?
他的心痛苦嘶喊,可是到了嘴边却只能化为叹息。
除了叹息,什么也做不到……
……天上人间,不要再见,绝对不要再见了……
竹屋?
他再次睁开了眼睛,呆滞地望着白纱帐外清幽古朴的摆设,脑袋一时无法正常运作。
“飞机……”最后的记忆,只有一片喧哗嘈杂,似乎是飞机出了什么问题。
可如果真的是空难,也不应该躺在这种地方啊!
还是已经死了?那浑身的酸痛又该怎么解释呢?
“你醒啦!”门砰地被推开了,一道身影飞快地闪了进来,像阵风一样地卷到了床边。
那是一个孩子,小小的脸,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红扑扑的脸蛋,是一个过分漂亮的孩子。
“嗨!”那孩子满脸抑制不住的好奇:“睡美人,你醒了吗?”
他点了点头,半撑起自己的身子,打量着这座干净整洁的竹屋:“这里是什么地方?”
“山上啊!”那孩子兴致勃勃地回答:“你从天上掉下来,正好被我发现了,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掉下来?”这么说,飞机真的是失事了?“我怎么会没事呢?”
“因为你被包在一朵花里面啊!”小脸上写满了惊喜:“很漂亮呢!”
花?对了,好像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身体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
“那你还有没有看见其他人?”那种高度……
“不知道啊!我没有看见别人,他们大概掉到下面去了。”
“下面?山下吗?”
“山下?”孩子侧头想想:“差不多吧!”
“谢谢你。”虽说眼前的这个孩子看来不过五六岁,不太像有能力救人的样子。
“我叫闪鳞。”他撩开额前的碎发,指着自己的额头。
那是一个奇异的胎记,只有指甲大小,细细一看,居然像是一片片细小的青色鳞片交叠而成,还像真的鳞片一样散发出五彩的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睡美人?”
“我不叫什么睡美人。”被他的童言童语感染,白昼淡淡地笑了出来。“我叫白昼,就是白天的意思。”
“可是,你明明就和书上写的睡美人一样啊!”闪鳞想了想:“你比书上画的漂亮多了。”
“可我和你一样都是男孩子啊!怎么会是公主呢?”
“那有什么关系?”闪鳞把脸皱到一起:“是我吻醒你的,你可不能赖帐喔!”
“吻?”白昼一怔,然后笑了:“算了!”
和一个什么还不懂的小孩子计较这些有点可笑。
“闪鳞,你的父母呢?”
“父母?”闪鳞显然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答得有点茫然:“我不知道。”
“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这孩子是个孤儿吗?
“也不算一个人啦!”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大家说我太吵了,应该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学会什么叫安静。”
“什么?”把这么小的孩子放在没有人烟的山里?
“其实我哪里有很吵?我只是比较喜欢讲话啊!”闪鳞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这里都没有人陪我讲话,好无聊喔!”
“那是你一个人把我救回来的?”
“是啊!”
“怎么可能?”这么小的孩子,恐怕连扶起他的力气也不会有。
“那是因为,我会这个啊!”闪鳞炫耀似的打了个响指。
整张床连着白昼,在下一刻飘上了半空。
异能?
这个孩子,不是个一般的孩子。
“好了闪鳞,我知道了。你先把我放下来吧!”
闪鳞点点头,床缓缓落回原位。
“这里是在长白山顶吗?”他看着这个孩子,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都叫这里长白幻境啊!”
“什么地方?”不是长白山?
“这里叫做长白幻境,平时没有人进得来的。”闪鳞撑住下颚,趴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个地方是只有我们才知道的喔!”
白昼有点糊涂了:“我不明白。”
“就是在山顶上,还有一个地方啊!没有人上得来的地方嘛!”
看白昼一脸迷茫,他转了转眼珠,说:“我让你看看!”
他伸出手,放到白昼的额头上。
白昼闭上眼睛,只觉得一股意念涌进了脑海。
这是一片如同孤岛一样漂浮在空中的土地,被重重的冰雪与云雾包围,更像是被一种强大的法力禁锢着,没有生命,没有气息,只有冰雪,只有……
他的头急速后仰,吓了闪鳞一跳。
“你怎么了?”闪鳞看着自己的手:“我没有做什么啊!”
“不,没什么?”大概是一下子没办法接受,这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闪鳞。”他定了定神,问:“你能告诉我该怎么离开这里吗?” “不行啊!我也没办法啊!”闪鳞扁了扁嘴。
“那怎么办?”白昼看着窗外满目的冰雪,开始有些担忧。
“一年以后,会有人来接我啊!到那个时候,你就能和我一起离开了。”
“这么久……”白昼皱起了眉头:“你可以告诉我怎么离开,我休息两天就能想办法离开了。”
“没有办法的,你都没有看见周围都是界阵啊?”闪鳞有点不开心地说:“你就留在这里啊!这里好闷,都没有人陪我说话。”
“我还有事啊!”他摸摸闪鳞的头:“我家里的妹妹可没闪鳞这么厉害,我会担心的。”
“可是……”闪鳞嘟着嘴:“你是我捡到的睡美人啊!我七哥说,地上捡到宝,问天问地要不到。”
……这种教育,是不是有点问题……
“睡美人是女孩子,以后,闪鳞你一定会遇到一个真正的睡美人的。”也不知他听不听得懂。
“她会有你这么漂亮吗?”闪鳞忍不住去摸白昼散开的长发:“她的头发会是这么闪闪的吗?”
“会,她一定比我漂亮多了。”
闪鳞似信非信地盯着他:“真的?”
“真的。”他肯定地答复。
闪鳞歪着头考虑了半天。
“其实不是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他一定不会答应的……”闪鳞犹犹豫豫地讲。
“哪个他?这里还有别的人吗?”
闪鳞小小的脸蛋上写着为难:“他很可怕的,我都不敢跟他说话。”
“你是说,有人可以帮我离开这里?”
闪鳞点头:“我喊他叔叔,这里是他的啊!只有他答应了,你才可以走的。”
“什么叫这里是他的?”
“这个长白幻境是叔叔的啊!他就住在湖的那边,他很凶喔!只要想和他讲话,他就会拿眼睛瞪我,闪鳞就会冻僵了。”
听起来,这个人脾气不是很好。
“只要他答应,我就能走了是不是?”
“他不会答应的啦!他笑也不会笑,也不讲话,很可怕的!连我小哥来看他,也从来不理的。”
“你们是亲戚?”这样说,他的父母应该是把儿子托付给那个人的。
“不是,他是我小哥的师父,但小哥很怕他。我爸爸就对他很客气。七哥很喜欢跟他讲话,我舅舅非常非常讨厌他,我也不大喜欢他。”
好复杂的关系,听起来像绕口令一样。白昼为他表情生动的叙述微微一笑。
闪鳞眼睛张得大大的:“你笑起来好美喔!”
也不知跟谁学的,居然是十足的色狼语气。
“你对他笑一笑啊!”闪鳞没头没脑地说。
“为什么?”那个人喜欢别人对他笑的吗?
“因为你笑起来好好看啊!”闪鳞的脸有点红:“跟我小嫂一样好看呢!”
“有用吗?要是他不答应的话……”
“那你就留下来陪我好了!”闪鳞答得又快又大声:“以后我让小哥去求他,然后我们一起走啊!”
白昼没有开口,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哪怕没有办法让那个人答应,也要试一试能不能自己离开。既然 当时能够突破包围着的法力来到这儿,就一定有办法再离开。
“闪鳞,我要怎么去找你叔叔?”他试着站了起来。
“他就住在湖的那边,转个弯,沿着湖就可以看见了。”
“那他的名字……”
“叔叔吗?他叫……寒华。”
第四章
好冷!
白昼拉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他本来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现在外面披着的这件戏服一样夸张的披风据说是闪鳞父亲的。
黑色的绸缎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飞龙,几乎是他所看见过的最华美精致的衣物。可是,美丽归美丽,这种衣服不是太不实用了吗?
还有,死也不肯跟来的闪鳞,不是说不太远吗?为什么走了半个小时,还是没看见除了冰雪湖水以外的东西?还好,雪已经停了,稍微有些阳光,加上他一向比较耐寒。否则,很可能早就冻僵了。他拉紧了领口,继续往前走去。闪鳞说,那个寒华的性情有点古怪。但只是举手之劳,也不一定会被拒绝吧!
寒华……
这名字……有点熟悉呢……
似乎……听过?
不,应该没有……
可是为什么……在听到的那个瞬间……心都动摇了……
想要……
想要……见一见那个人……
他看见了那个人。
一头乌黑的长发,一身雪白的衣裳。
站在高远之处,低头俯视着一切。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这个场景,这个背影,实在是太熟悉了。
最近的一段时间,总是做着这样的一个梦。
孤傲的,冰冷的背影,不可触及的,高高在上的。他的头有些眩晕。
这不是梦,有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正站在眼前。白昼定了定神,不再理会心中的振荡,慢慢地走了过去。风吹动那人的衣袂发丝,让人联想到了虚无缥缈的字眼。只是看着他,就已经令人觉得难过。这世上,有谁能配得上这样的风姿? “请问……是寒华先生吗?”他的声音有一丝沙哑。
没有回答,天地间,只有风声呼啸。
只要说明前因后果,然后请求他的帮助,不论成不成功也无所谓。
这不是原先设想好的吗?
可是,看到这个背影……为什么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呢?
连看,也不愿意看我一眼吗?
为什么?难道连看我一眼也不愿意?
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
一阵气血翻腾,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间。
“呃!”似乎是一阵反胃,他捂住嘴呕吐起来。
疑惑地抹过唇边,细细一看,大惊失色。
竟然是鲜血!
手掌,指缝,雪地,如同泼墨一样染上了点点殷红的色彩。脚一软,他跪坐到雪地上。为什么?明明没有什么不舒服,为什么会吐血? 心里这种纠结不明的疼痛,又是从何而来? 这个人,究竟是谁?
“寒华。”他轻声地,低微地,就像叹息一样地念了出来。
风,突然停了。
四周一片寂静。
白昼抬起头,对上一双眼睛。
乌黑,清冽,冰冷的眼睛。
修长的眉挑入了鬓角,像是要飞出来一样地张扬。
挺直的鼻梁下,削薄无情的双唇淡淡抿着。
雪白的肤色,乌黑的头发,冰冷的俊美。
这个人……没有一丝的温度……
可是,无法移开目光,根本没有办法把目光移动半寸。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冰冷的,足以打碎世上一切温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人半眯起了寒冽的眼睛,冷冷地说:“优钵罗。” “不!”那否认,快得连白昼自己都有些吃惊。寒华依旧毫不动容地问:“那你是谁?” “我叫……白昼。”白昼?是吗?为什么自己的名字居然有点陌生? 寒华没有追问,也没有否认,只是看着他,用一种陌生的,据人于千里的眼神。 “请不要那样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人…………只是个陌生的人…… “请不要……”心里一阵绞痛,他捂住了心口,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举手时,披风的帽子滑落下来。阳光下,,一头白银似的长发触目惊心地溢出光华。
寒华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那一头白发,是这么地熟悉。曾经,也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