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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似爱而非(定稿版)_by_橙子雨-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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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肖恒被严格的洛予辰好好“教训”了一整晚,从此之后毕恭毕敬如履薄冰,再也不敢随便招惹方写忆。

END



36

在半梦半醒中有人抱住了我,这个气息太熟悉,我蹭在他身上,他喂我喝了很暖的牛奶,在暖意慢慢流进胃里在扩散到四肢的时候,滋润到我干涸已久的眼眶,甚至蒸发出眼泪来。

你怎么才出现,我很想埋怨他,不明白为什么满心都是委屈,

而他给我揉了一会儿胃之后,居然要走。我伸手拉他却拉不住,我一直在说“别走”。他嘴里说着“我不走”,却还是挣脱起身,我留不住他,被抛弃在空荡荡的客厅。

那种无力的酸楚打击着我已然紧绷的神经,幸好他很快就回来了。那种他在身边的感觉,很柔和很温暖,

我感觉眼泪好像又在上泛,可是真没有什么可哭的,他在旁边,一切都没有变过。

他又喂我吃了些药,疼痛减轻了很多睡意却袭来。他仍旧跪坐在地上,靠在我身边,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于是我安心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体还处于虚脱状酸软着。我起来,看到夏明修坐在旁边偏头冲我笑。

那一瞬间闪过的感觉是什么,是失落?我察觉的时候心里咯!了一下,我在失落什么?

很快我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就像是个荒诞的梦,梦里我居然对着肖恒哭得惨兮兮的,可是那个梦又因为胃里隐隐的疼痛而显得真实,我看着夏明修,想从他眼里看出什么,但是他瞪着我,一脸无辜而疲倦的笑,告诉我他要休息一下。

我恍惚中去开了肖恒房间的门,直觉门后面应该是十年中看得视觉疲劳的陈设,然而开开之后才发现只剩一片吓人的空荡荡,好像我到了一个别的世界,在那里肖恒其人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一辈子也找不到了,我一想到这种“一辈子”,又是一阵寒冷涌上来。

我最近好像经常想起他,频率高到我自己都觉得烦扰,又隐隐有种潜在的不安深植着慢慢发芽,我想的那些东西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吉利。我觉得这样不行,哪天要去烧烧香,不要让我偶尔消极的念头真变成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绕上肖恒才好。

我想我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然而厨房里却留下了证据。肖恒煮的米粥里面会放一些弄碎的杂粮,他说五谷是立命之本,他的粥尝起来总是很甜很润,没有人能做得像他一样好。

这个味道,十年间不曾断过不曾够过,所以浅尝一口,就知道是他。

我在那一瞬间狂喜,清楚地感觉到全身的血都加快速度在流动,甚至撞击着指尖微微颤抖。 

一个好像是我自己的声音在脑子里面如锺声一般回荡:一辈子身边有这样一个人,还有什么可求的?

我为这个想法吃惊了片刻,却没办法再否认。有种软软暖暖的东西无孔不入地抢占了心脏并填满了它,就这么让人无可抗拒了。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早就潜移默化地渗入了,只是干涩地缩在角落,时不时磨得我难受甚至欲除之而后快,而今终于发酵起来开始膨胀变得松软,变得温暖而不可忽视,才发现我真的错过了好多。

他哭的时候我装看不到,他忍气吞声时我不安慰他生病时我不关心,我把事情都做绝了,我用很过分的话赶他走,用冷暴力来对待他认认真真的感情。可他没怨过我,甚至自己病了却仍旧会担心我,会跑回来看我照顾我。

他的感情,我没有想过认真回馈,一直抱着不知道怎样自私的心态在逃避。现在却突然觉得,他为我做了那么多,我甚至没让他开开心心地笑过一次,真的很过分。

我把他的戒指穿起来戴着,提醒自己以后有机会再见的时候可以当场还给他,谢谢他这次照顾我,然后问问他要不要回来,他要是愿意回来,我要学着对他好一点。


新年那天我又开了一天的手机,他却仍旧没有给我打电话。

他……还愿意回来么?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虽然他确实回来看我,可是又再次走得了无音讯。

我抬眼,家里明面上随处可见夏明修的东西,觉得肖恒他……说不定生气了。无论如何我还是收拾了一下,把一些书本之类的东西有些做贼心虚地摞在相框照片前面。

我还没有完全和夏明修说清楚,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他是对的,他一个多月前就让我好好考虑,那个时候我把他的话当成是对我疑心过重的预防针而已,从生理上都抵制,更完全没有用脑子思考过。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不定周围的人全都看出来我多么拙劣地自欺欺人,只有我自己没发现。说不定所有的人都知道洛予辰和肖恒一辈子也断不了,就我自己不知道。

现在,我清清楚楚地知道夏明修对我已经完全像是对普通朋友。其实早从几个月甚至更久以前,他就开始刻意疏远我。那时候我有点怕,很不习惯,坚持了十年的东西危在旦夕。我努力挽回,每天不断去找他,告诉他时间快到了我们的人生就快没有人从中作梗了。每次我这么说夏明修就淡淡地笑,笑得有些无奈,我以为他不相信我,只得回家逼肖恒逼得更厉害来泄愤。

那个时候每接近那个契约中止日一天,我就更加暴躁,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回头看看我那么恶毒几乎都能弄死肖恒,他被我丢在床上,眼神是灰败地认命,我对他很暴力,床单常常染上血渍,他疼得下意识蜷缩,却任我凌虐,每次看到他那种好像赎罪一般的样子我就会更加愤怒。

那时候我骂他贱,他会惨笑着自嘲,若有所思地点头。极少的两次他会说话,却又好像是评论一件不相干的事情一样轻松地说:“我知道你是这么想我的,本来就是我自作自受。”

现在想想我的愤怒有多幼稚,我不过是恨他这么承认,我不过是在潜意识里早就希望他任我为所欲为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十年前做错了事情或者欠了我的什么。

我真的很傻,夏明修就活得明白,连他都比我要了解我自己。

肖恒也从来都不笨,却意外地和我一起云里雾里什么都看不穿。我想他是被我伤怕了吧,伤得什么可能性都不敢去想,幸而我后知后觉还算有个限度,还没有酿成什么不可挽回。

即使是这样,伤害已经造成了。他病了我没有发现,他因为我从一个阳光少年变得寡言忧郁,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能说我是无辜的。他完全有资格恨我,有资格放手,我想要他回来,变回曾经那个他,恐怕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我专门为新专辑写了首歌,写满了我们少不经事的日子。我承认我有私心,这首歌是我的歉意,我想他听到一定能够明白。

在提笔的时候,我以为会很艰难,结果回忆却像开了闸的流水一般轻而易举地涌进脑海。那些我刻意忽略的,或是在十年间强迫自己不曾想起的,根本没有泛黄远去,反而如同新染的画卷,慢慢铺开,鲜活明丽。

我提着书包,跟在他后面走在回家的巷子里,夕阳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他喜欢把背包装模作样地提着搭在后肩上,说话的时候会微微回首,大部分时候我看见的是他发梢下裸露的颈子,以及宽阔的肩膀。

我一直称呼他的身材做“排骨”,其实不仅仅是因为他只有架子也没有肉,也因为每次看着,都有种扑上去啃一口的冲动。这种冲动在我每次跟在他身后的时候尤为明显,那时只当自己处于发育期食欲旺盛,却不会去想,为什么勾起欲望的从来偏偏只有他。



37

那个时候身边有那么一两个人,是从小就认识肖恒的。每次听他们说他小时候胖乎乎的我都幻想那是什么可爱的样子,然后无聊地发表“是什么让猪排变成了排骨”的长篇大论,直到肖恒黑着脸把他肩膀上的书包不轻不重地摔到我头上为止。

那段日子真的挺好的,那时候肖恒很正常,不会像在一起之后一样一会儿喋喋不休一会儿沈默寡言,不会每天隐忍地笑着对着我的愤怒和冷漠。做朋友的时候我们虽然没动过手,却也不是没吵过架──吵架我是吵不过他的,他那种属于高材生的机智通常让我有理没理都很快理屈词穷,他赢的时候通常会笑得很灿烂,我被他这么一笑,也只得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他笑起来蛮好看的,我后来有时候会故意做点什么来招惹他。其实那个时候就已经被他吸引了吧,只是不知道而已,我单纯地想要一直这么走下去,但是从他第一次偷吻我的那天起这层窗户纸就破了,他浑然不觉,我这边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那是我在医院遇到夏明修不久的时候,第一次清楚地知道自己也能对男孩子动心。那种滋味其实没有表面看去好,我也挣扎了很久,要不是因为夏明修当时的情况危急,随时都可能死,说不定我根本迈不过这道坎,会做的也不过是和他当个好朋友好哥们而已。

后来他手术成功,我们确定了恋人的关系,肖恒没表现出来多大的惊讶或排斥,而是从一开始就表现出默默的支持,让我觉得他还挺够意思的。因为他是为数不多知道我这个秘密的人,我来看夏明修也难免会带他一起,就在下榻的旅馆里,那天我因为换了床直到半夜都睡不着,他突然翻身起来,走到我床边。

我当他是梦游或者什么的,还想吓唬他一下,没想到他突然俯身下来,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就感觉到嘴唇上一阵柔软的触感。

一阵强烈的电流让我大脑空白整个身子僵硬,他却没有察觉,因为那不过是一下蜻蜓点水,他就心满意足地转身去了,我那一夜再也无眠,抱着被子睁着眼熬到天亮。

那种感觉很可怕,明明像是一场噩梦,又突然发现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我一直知道这种事情会发生,因此有点注定的命运降临的颓然,在惊觉我对此坦然的麻木不仁时,我的良心和我当时的认知开始禁锢我,告诉我破坏了一切的是他,是肖恒。

现在想明白了,那一吻的魔力太大了,让我突然产生了一生到此为止最大的懊恼,让我发现了一直以来不愿正视的东西。我怕了,怕跟我一起经历过生死考验的那个人其实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怕的是我变成自己最鄙视的那种人,见异思迁。

我最鄙视的人很不幸正是我父亲,当年他和我妈成家的时候穷困潦倒,一起从小小的馄饨摊做起,用了十来年的时间慢慢做成了像样的小吃店。我妈要顾着生意又要照顾我,成日操劳,疲倦到从楼梯上摔下去再也没有醒。我父亲好像悲伤了几天,不到五个月却就又娶了年轻的女人,从那天开始,我就告诉自己,我死也不要变成他那样的人。我要找个心爱的人,一起经历考验,然后一辈子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也不离不弃。

遇到夏明修,陪着他熬过病魔的折磨,我就以为是遇到了一生的注定。我不能接受突然察觉到的对肖恒的心思,于是我做了比违背自己的誓言更过分的事情,我把所有由此而来的自我厌恶统统转移到肖恒身上,只为抹杀那一点点的负罪感。

无论是十年前无忧无虑在身边谈笑风生的少年还是十年间一直陪在身边的那个男人,其实我都没法讨厌,却骗自己说我憎恶他。谎言对自己说了很多遍也能做到自欺欺人,偶尔实在骗不了自己的时候,那种违和感就会升级成无法控制的暴力。

我想不通肖恒为什么能够忍得下来,我的很多言行用“令人发指”来形容不为过。每次这么一想我就觉得他不会再回来了,他只要找回一点点属于他本性的决绝,都会义无反顾地抛下我这种人。要不是那一晚他还是那么温柔,我根本没有办法还这样貌似悠闲地坐在沙发上。

我在等他回来,等的过程很漫长。每次手机一闪一闪就是一阵让人欣喜的期待,而看到显示的姓名之后只能空有一阵阵失望。

被人不管不问就这么抛下的滋味苦得很,我开始在夜里想他,想他躺在身边触手可及的日子。我试图摒弃我的老毛病,开始爬回床上关上灯好好睡觉,却仍旧辗转反侧。屋子里很空,像个巨大的黑洞想要吞噬人一样地令人厌恶。

他的东西,留下的少之又少。肖恒对他拥有的东西向来珍惜,我刻意流连,却没有发现任何遗迹,却想起他的宝贝们多半是被我给毁尸灭迹的。

就连他的感情,也被我不断地扼杀。扼杀到我可悲地发现它已经湮灭成灰的时候,拼命地坐在残骸旁边等着死灰复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余温都一点点消失。

等得受不了的时候,我出去吹风,河边的风吹在脸上很痛,却有种清醒的快感。

我意识到自己在轻微地自虐,拿着唯一一张好不容易翻出来的还剩下他一点点影子的照片一遍遍看,沈浸在久远的回忆里,看得心脏一直在绞,却像是上了瘾一样一遍遍体味那种酸楚。

新年那天,是我十几年来第一次没人陪,不得不自嘲活该。

对肖恒能给我打电话我已经不敢再抱着很高的奢望了,可是他没有打,还是很失望。

我拨给方写忆,虽然我并不喜欢他,但我知道肖恒肯定在他那里。一向见不得他明明半路出现,对肖恒什么都不了解就敢大摇大摆地自称他的哥哥,还好像护着自家人似的对他很暧昧地护短。

我现在是想听到肖恒的声音,急切地想要听到。新年的最后一天都不理我,我现在是满肚子的委屈又觉得表现出来太掉价,只能继续和他拿架子。

方写忆终于接了,这是外面的烟花响起来,我听不到那边说什么,虽然失望却也有点释然,方写忆的尖酸刻薄不是人能受的,我也怕就算把听筒交到肖恒手里,我说出的话会不会又言不由衷或者词不达意。

道歉的话,还是等到时机成熟了当面跟他好好说吧。我对着听筒吼了一些新年的祝愿,虽然俗气却句句是真心实意,放下之后发现自己紧张得满手都是汗,等心跳平复下来,却又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觉得……肖恒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

第二天我去拜了佛,祈求肖恒身体健康,祈求不会有任何不好的事情降临到他身上。一天下来腰酸背痛,在回来的路上,闹市的人潮中我看见一个背影很像他,我几乎是拼了命想要追上去,然而人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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