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故事_by_不二周娟-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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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需要医生吗?”空姐在旁边问,谁也能看出白默的痛苦。
轩亦犹豫一下,“不,我有行医执照。还有,他需要安静的休息,谢谢。”
空姐安静的退出去。
第20章
轩亦坐在床边,一手支颌,周身围绕着淡淡的寂寥。白默躺在床上,那一阵疼痛已经过去了,微微喘息着,但还是睁不开眼睛。
又过了大概几分钟,白默才微微张开眼睛。他刚才太虚弱,冷汗湿了头发,丝丝缕缕的粘在额头,看起来更添了一丝病态。
看到面前的是轩亦,白默也惊了一下,身体瞬间僵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微微的笑了,眉眼生动,似乎没有丝毫的不情愿。晃了下,还是站起来。
“走吧。”白默平静的说。
“不必走。我不会带你回去。”
白默缓缓的转身,精亮的眸子带着不可置信。他的心,早在轩亦回封家的时候就死了,可是,现在,却还隐隐跳动。
“白默,”轩亦直视他的眼睛,平静漆黑的眼睛深邃得见不到底,隐隐约约还有着悲伤,“你离开吧。”
“我知道。”白默眉眼平静。“你欠我一样东西?”
轩亦看着他,隐隐知道是什么。
“请把那副画还给我。”白默微微的笑,“我说过,不要辜负我的心意,可是你却把它踩在脚下。”
轩亦绷着肩膀,嘴唇张合,最后抿紧。
白默打开休息室的门,毫无留恋走出去。
冷酷,黑心,卓然而立的青年周身围绕着淡淡的寂寥。他缓缓的倒下去,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泣不成声。
白默白默,你知道吗?我买一张去香港的机票,是想和你一起,哪怕你仅仅说一句,要我和你一起走,我便立刻抽身而退……
离开的,却是你。
我留下,那么便万劫不复!
第21章
白默打开休息室的门,走进候机大厅。却立刻一动不动。
封晴云站在他面前,一身黑色风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嘴唇抿得紧紧的,默默无言。脸色却和毛衣一样的白,眼睛下面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深刻的憔悴。可眼睛却亮得惊人,修长的眸子里熠熠闪耀着冰冷的残焰。
“你就这么想走,是吗?”
白默不在意似的微笑,微微歪头,细韧的银色发丝就垂到了肩膀。
“抱歉,我没有和一个变态做游戏的爱好。”
封晴云的脸猛然变色。他身为封家的家主,从来就没有听过这样的侮辱!
他猛然上前,紧紧握住白默的手腕。后者纤丽的眉因为疼痛微微蹙起,可是唇角的笑容依然没变。那股淡淡的带着讽刺的笑,从来就没有消失过,他笑得越开心,封晴云就越生气。
“白默!”封晴云紧紧握着他的手腕,唇角紧绷着,眼角眉梢全是怒气,能让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他如此愤怒的,从来也只有白默了。
“让我走,不然你有大麻烦。”白默使劲想收回自己的手腕,无奈封晴云的手劲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我是白默,别想再用你那套绑架加囚禁的手法,除非你想和帝瞑过不去。”
果不其然,封晴云一愣。
白默的笑容更恬静了。说什么得到,什么爱,一旦牵扯到利益,不过都是变装游戏。
“如果能得到你,我宁可和帝瞑过不去!”
封晴云低沉华美如同大提琴的嗓音传来,他忽然微笑,整个人如同蒙上阳光一般,耀眼夺目。
“不过,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
下一刻,封晴云把自己完美无缺的唇贴在白默手背上。
浅浅的,淡淡的,他细致的唇摩挲过手背敏感的肌肤,熠熠生辉的眼睛却一直注视着白默,缓缓的露出挑逗的笑意。全身散发着官能的气息,仿佛一只等待着交配的雄孔雀,骄傲的绽开自己的翎羽,美得炫目。
白默一阵。唇边的笑容荡然无存。全身的汗毛仿佛都打开了一般,从被封晴云吻的手背开始,半个身体都麻了。渐渐酥软。
他瞪大眼,漂亮迷离的香槟色眸子定定的注视着封晴云亮如寒星,带着深入骨髓魅惑的眼睛,看着他露出春风般的笑容,笑容中还带着隐隐挑逗。灵魂仿佛都要深陷下去。
白默也不是小孩子了,在开放的巴黎这么多年,有钱有势有才有貌,身边的人都是贴着来,什么样的阵势没见过,什么样的快感没经历过,可是,现在面对一个比自己强势,一个明知道阴狠如蛇的男人的吻,浅浅的,在手背上摩挲的吻,带着戏谑,带着挑逗,带着淡淡的讨好,还有不可一世的骄傲的吻,就这么不可抑制的难以控制自己。
白默觉得自己窥视了一个新世界,叫做,动心。
也许有些人就是这样,遇强则强,对他温柔的时候,他就会被迷惑。
他性子原本的就极其淡然,在帝瞑长大,白家的少爷,自小的家教就是以微笑掩饰一切。所以白默成为一个气质卓然柔和安静的人。
所有人,遇到和自己相反的人的时候,反应,会是极度排斥或者极度好奇?
所以,他对轩亦,极度好奇。
所以,他对封晴云,极度排斥?
白默微微的笑,优雅含蓄。
“也许,我们可以试试?”白默挑眉, “可惜,我喜欢拥抱人,绝对不想被人拥抱。”
封晴云一挑眉,表现出浓重的不满。
“或者,你再绑架我一次,然后继续皮带?”白默冷了脸,目光触及自己手臂上淡淡的鞭痕,“折断我的手腕,丝毫不考虑我是个画画的。”
封晴云立刻咬牙,脸上光速的换上讨好的笑。白默的脾气人神共愤,他不打算再次尝试。
第22章
封晴云立刻咬牙,脸上光速的换上讨好的笑。白默的脾气人神共愤,他不打算再次尝试。
“好。”封晴云咬牙切齿,“听你的。”
白默笑得灿烂,贴近,抽出他口袋中的手机,飞快的按下号码。
“喂,哥……嗯……我挺好的,不……你不用接机了……我暂时不回去了……嗯……我钓了条大鱼……味道……应该不错吧……”白默说的眉飞色舞,很显然是在跟白王通话,“啊……你认识的,就是封晴云……”
然后飞快的挂断,脸上还残留着促狭的笑。他能想像,白王在那边一定是要疯了。
封晴云看着他,感觉自己眉心的青筋跳动。
白默果然聪明,即使自己有什么小动作,也瞒不过那个爱弟成命的白王,无疑中又是一条退路。
如果不是那么糟糕的相识,也许我们会成为不错的朋友。封晴云有点后悔了。
真是个和外貌完全不相符的个性,平时优雅含蓄,一变身就让人恨不能放在嘴里狠狠的嚼。
这样的个性,偏偏又受尽保护,平静温和下的玩世不恭,让人想要征服,他却反抗得并不认真。当温柔引诱时,他又强硬得水火不侵。
他就像细细的沙粒,触感和视觉一样的柔和,然而抓紧时,却会从指缝间慢慢溜走。如果不小心入了眼,那么便疼的受不了。
封晴云何等聪明,他懂得这道理。于是他放手,选择退一步,恰恰符合白默的习惯和胃口。
白默温和的笑,优雅含蓄如水中的莲花。
他忽然看见视线的尽头红光一闪。
激光瞄准。狙击手!
“小……”心……
白默的话还没有出口,封晴云微微一个踉跄,胸口霎时绽开一朵狂乱的血花。漆黑色的高度钢芯子弹从背后穿入,从胸口穿透。擦上了白默手臂。
大片大片殷红的血迹从他雪白的毛衣渗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
他看着白默,血沫从口中涌出,显然是伤到了肺,呼吸也慢慢急促。
周围一片混乱,尖叫声,人群的跑动声,喧闹声。在这嘈杂中,白默缓缓的抱住委顿的封晴云,他狭长的眼睛流露出不相信的神色,脸色近乎灰白,嘴唇张开,可是血沫湮没了他的声音。
他什么也说不出。
黑白故事 正文 第23章
周围一片混乱,尖叫声,人群的跑动声,喧闹声。在这嘈杂中,白默缓缓的抱住委顿的封晴云,他狭长的眼睛流露出不相信的神色,脸色近乎灰白,嘴唇张开,可是血沫湮没了他的声音。
他什么也说不出。
他僵硬的低头,穿透后背前胸的子弹躺在地上,滚了几圈。
漆黑的子弹,上面刻着小小的字:鸦。
白默同样的看着那枚子弹。
然后他看着濡湿自己双手的鲜血,瞪大了眼睛。
休息室的门猛的被打开,轩亦同样的苍白无色。他快速的奔跑,胸口起伏。
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秦风,少爷遇袭,带封澜过来,还有通知医院!”
机场大厅,是跪在地上的白默,和他怀里不省人事的封晴云,一身的血色,耀痛了轩亦的眼。
白默眼睛瞪得大大的,什么优雅含蓄风度全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头发上,身上都有斑斑点点的血迹,手臂的上的血更多,而且有渐渐蔓延的趋势。
一瞬间,轩亦不能确定白默是不是也丧失了意识。
白默漂亮的眼睛里完全看不见神采。他只是缓缓的低下头,贴上封晴云血肉模糊的胸口。
“大哥……”
他轻声呢喃。
轩亦跑过去,想接过封晴云。白默却把他抱得更紧。
“不……不……大哥……别离开我……”
他眸子中的泪毫无声息的滑落。
“不……不……大哥……别离开我……”
轩亦想起,在白默昏迷的时候,一直听他梦呓,不停的喊着大哥,大哥。
他每喊一声,封晴云的脸色就黑上一分。
如果不是封晴云忙着处理事务,如果不是封家最近好几桩生意被毁,重要人物频频遇袭,轩亦知道,封晴云的目标,一定是帝瞑。烈性如他,定要断白默的退路。
杀了白默即使梦呓,也念念不忘的,大哥!
“白默,放手好吗?”轩亦尽量温和。
白默执拗的把脸贴在封晴云大量出血的胸前,带着痴痴的,极度单纯的笑。头发,脸,衣服,一片血红。乍看上去,甚至无法分辨,是谁受了伤。
旁边伸出一双手,轻柔的抚顺白默凌乱的银发。白默抬头,绽开一个脆弱的微笑,开口,“哥。”
轩亦不敢动也不能动,一个清瘦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对着他冷冷的蹙眉,整张脸线条生硬,仿佛刀刻一般的锋利。
这个人,他认识。虽然只见过一面。
帝瞑的主人,白家的家主,白王。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只有帝瞑的主人,白家的家主,才被尊称为白王。
白王开口,“默,你累了。”他轻轻敲下去,白默应声而倒。他弯腰,抱起白默,丝毫不顾及满身的血迹污浊了昂贵的西服,其中的怜惜宠溺,任是谁都看得出。
空旷的候机大厅里,封晴云静静的躺在身下的血泊里。
轩亦静静的站着,目光纠缠,视线离不开那清瘦背影怀里蜷缩的脆弱青年。
白王静静的离开,愈发温柔,怀里青年浅浅的呼吸让他心安。
一羽围绕着寂寥的黑色杀人鸦。
一只浸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毒蛇。
一个刀锋般的王。
他怀里脆弱的,丧失了淡定莲香的青年。
一个瞬间,几乎是永远。
小型飞机升空,掩盖了救护车越来越近的嘶鸣。
第24章
我想要对你说出我要说我的最深的话语
我不敢,
我怕你哂笑。
因此我嘲笑自己,
把我的秘密在玩笑中打碎。
我把我的痛苦说得轻松,
因为怕你会这样做。
我想对你说出我要说的最真的话语,
我不敢,
我怕你不信。
因此我弄假成真,
说出和我的真心相反的话。
我把我的痛苦说得可笑,
因为我怕你会这样做。
我想用宝贵的名词来形容你,
我不敢,
我怕得不到相当的酬报。
因此我给你苛刻的名字,
而夸示我的硬骨。
我伤害你,
因为怕你永远不知道我的痛苦。
我渴望静默地坐在你的身旁,
我不敢,
怕我的心会跳到我的唇上。
因此我轻松地说东道西,
把我的心藏在语言的后面。
我粗暴地对待我的痛苦,
因为我怕你会这样做。
我渴望从你身边走开,
我不敢,
怕你看出我的懦怯。
因此我随随便便地昂着走到你的面前。
从你眼里频频掷来的刺激,使我的痛苦永远新鲜。
--泰戈尔《园丁集》
白默回到香港,白家的大宅。
寻岚回到巴黎后就辗转通知了白王,他早已知道,白默身陷囹圄。但是,白王保持沉默,他知道,白默自己可以解决一切。太软弱也太刚强,就是白默的矛盾。
但是,没有想到,也是这自信,差点让重新建立意识的白默再次崩溃。
白王摸摸自己的胸口,看到一地血腥中相拥的二人的那一刻,胸口的那颗心,跳得几乎要爆炸。一切,一切,实在是太相似了,几乎是再现。
同样的,同样的,十五岁的白默抱着他的大哥,无声的流泪。一地血泊。
第25章
九个月后,白默满二十四岁。他正式接管白远集团。属于帝瞑光明一面的公司,旗下有众多投资机构,包括一些娱乐场,酒吧,俱乐部。
即使是上任白王,他的父亲所说,白默不应该染上黑色。可是,他依旧姓白,顶着这个姓氏,便有一份不轻的责任在。
白王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大限度的保持了他的干净。但也仅此而已。
白默便周旋于各种报表,谈判,还有应酬宴会之间。
他永远温文尔雅,不急不躁,气质优雅,笑容含蓄。温和内敛,气质卓越。永远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在香港的上流阶层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潮。
同样的,白默雷厉风行的手段,也在商界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潮。
白默坐在车里,揉揉有些隐痛的太阳穴。旁边的秘书还在尽职尽责的报上他今天行程。
“您上午九点有一个主管会议,内容是这季度的财务报告。下午处理最近一笔出口贸易的谈判。”秘书顿了一下,“出了点问题,日方代表执意要见您,所以子公司才敢报上来。晚上还要参加MR。LEE的晚宴。”
白默听的头更疼了。e
白远规模庞大,虽然旗下精英众多,各司其职,他要做的是代表企业形象,调和各部门关系还有最终决策,看起来轻松简单,其实烦琐,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