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 ＋番外 by:无幽-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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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臣注意到，轩辕无幽这时候并没有用“本皇子”三个字，而是用了个象征平等的“我”。一如6年前的口吻。
“您。”他弯下了腰，向那高高在上的天生王者致敬。
“如果是让你在父王与我之间选呢？”
“您。”
“那六王爷与我之间呢？”
他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
他的老父是六王爷的管家，他们一家在六王爷被软禁起来的同时也住进了天枢阁。六王爷是他家族历代效忠的对象，而轩辕无幽……。
他不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怀着什么样的想法。
10岁时，国君在御花园里举行盛大的家宴，为二皇子庆生。他的老父和他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那华丽而高贵的宴会。他的老父指着席末的一个小皇子告诉他，那是七皇子时，他就被困惑了。
他看着，看着那7岁的可爱皇子，看着他在他母妃的示意下背书而被粗暴打断，看着他从他兄长的庆生家宴上被赶了出来。
后来，他时常背着老父去偷偷看他，看他孤独地成长。
七皇子满8岁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给他庆祝。也没有人去看他。七皇子只是安静地坐在景阳宫回廊的栏杆上，仰面看着天空。
他溜进了景阳宫的宫苑，遮掩着躲在一棵树后看他。
但他看见他了。
他记得，他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温和的笑容：“你是哪宫的小宦官？怎么来我的景阳宫了？”
他慌忙下跪：“小人得知今日是您的生辰，故，特来贺……。”
“原来还有人记得。”他苦笑着，但却没有流露出更多的情感。就像是他的主人——六王爷一般，内敛。
“七皇子，您在哪儿？郑学士已经到了，您得读书了。”
他回过头去：“知道了。”
等他再次望向那小宦官的时候，他已经不见踪影了。
“愿为您做任何事，但如果六王爷出了什么事……，属下决不苟存世上。”他已经尊他为主，但他不能违背祖训。
“是吗。”他转过头，从此不再正眼看他。
推门进去，父王身边所有的人都已经被撤走。而父王正在等他。
“去看寄雨。他想见你。”父王头也不抬，仍旧在批改桌上的奏折。
“为什么？”他有个疑问，“既然在他身边安排了眼线，也该知道他并没有疯。”
“他是没有疯。”轩辕愫手中的笔顿住了，他抬头看着叫了他多年父王的侄儿，“但我必须承受。”
他知道无幽始终视他为父，不论他是否背叛。但他恨无幽，因为他是最爱背叛自己的象征也夺走了他最爱的全部。可是他也无法对无幽痛下杀手，因为他的身上流淌着自己最爱的血。
“不只是我。是所有的人，所有背叛过他的人都必须承受他的惩罚。”
“可是你不同，你是他的儿子。他一直是爱你的。这10年以来，只有在说到你的消息时，我才能感觉到他依旧在我的身边。所以，我多年来一直冷落你，忽视你。因为你夺走了他的全部。”
“我会去看他。但我有条件。”
“为什么？他是你的父亲。”
“不是。轩辕无幽三日前就死了。你忘了给我起的名字了吗？什么是无幽？”
“不得安宁。”
“是，所以我恨你们每一个人。我要从你们身上讨回我所失去的一切。”他冰冷地看着他。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你有什么要求？”他诧异地看他。
“权利。我要权利。”他看着他的伯父，下定了决心，“太子之位和兵权。这两样我都要！”
“你很快就会被立为太子的。而兵权……那就要看你是否有这本事。”
“很好。我要的就一定会得到。”他转身离开，“……而得不到的……呵呵……。”他张狂地大笑着，接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毫不意外地，雪臣的身影突然闯进了他的眼底。那修长的躯体、乌黑的长发……他不否认，他对他有着莫名的情愫。但是他同样也恨他。
他微眯起眼睛。
若六王爷出了什么事，属下决不……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心口顿时一凉。
……决不……决不苟活……
好一条旷世的忠狗！
那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
天空中的乌云渐渐聚集了起来，他站在廊前，看着在苑中树下打盹的雪臣，一直看着。目光中除了愤怒、忧怨，还一点一滴地凝聚了恨意。
他的手紧抓住自己的前襟，指节泛白。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会爱他？
只单纯地爱他本身？
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就连这么个小小的侍卫也是如此。难道他不值得得到别人的情感？
“七皇子，您还好吧？”
他听见一道软软的女声这样问他。茫然地回过头去。那竟是一个小宫女，他认得她，父王的贴身侍女。他看了雪臣一眼。终于将全部的精力都投注到这女子的身上。
“你是……红笺？”
“正是奴婢，七殿下好记性。”她的身材袅娜，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风流。眼波流转，脉脉含情。他看着这天生的尤物，心中起了个念。
“红笺是吧。”他的手悄没声息地缠上了她的柳腰，在她耳边轻声柔语，“这么个美人儿，只服侍父王未免太浪费了。”
“我说红笺，春寒难耐，孤枕难眠。今儿个晚上，来本皇子的景阳宫吧。”他喃喃地说着，将冰冷的薄唇印上了她香馥的红唇。“陪陪本皇子。”
“无幽……。”书涵小心翼翼地唤道。他猜不透这此时此刻若有所思的18岁皇子。他畏缩着。
“没什么。”他偏过脸，温和地看着他。想起那一次去见他的父亲时，父亲对他说的话：
“我知道，你很恨我。不只恨我，也恨愫。在你的眼里，我们两个毁了你的一生。但你并不是孤独的。知道吗？你其实还有个弟弟。我轩辕寄雨被灭妻族、子族的时候，你的弟弟刚刚出生，比你小了四岁。可是，愫不仅恨你，也恨他。所以他取了烙铁……在你弟弟的额头上烙下了花印。”
“你告诉我这，为什么？”
“因为他也是我的儿子。”
烛泪如血，滴滴划心。
他静静地坐在案前写着政策。抬起头来，他注意到，书涵不在身边。
阶石冰凉如水，庭上灯火寂寞。
他披裹着去年它国进贡的白狐裘，移步走进御花园。他必须找到书涵，因为他不放心。
云破月来花弄影。走过的每一步，他都在内心暗暗哭泣。他找到了弟弟，但是，他同时也失去了自己的心。可是他始终不是轩辕愫，他无法一心一意只为了得到他的弟弟。
父亲说，他其实和他有很大的不同。
他曾经问他，是不是爱过轩辕愫？
他的父亲很意外地笑了起来，几乎是充满着孩子恶作剧般的语气，轻声告诉他。他爱过轩辕愫，其实一直爱他。从他5岁的时候开始，他就爱他。但是……
他的父亲垂下了眼帘。尽管他的爱情从未改变，但是他其实很胆小，他像是个懦夫般地逃避愫的灼热情感，也狠心地扼杀了他们的爱情——他娶了左丞相的独生女苏映雪。是逃避，也是政治联姻。他所顾及的是名、权和利。可是无幽不同。无幽顾及的是书涵的想法，书涵的幸福。所以，才会选择放弃。
他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在树影重重中，逸出全然痛苦的叹息。
父亲说，他的性情的确大变。可是，有一点轩辕愫却说对了。无论他们如何背叛他。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柔软。
但是他的父亲错了。他要权。所以他放弃，因为他不能让任何人掌握能打击他的弱点。他告诉自己，决不能感情用事。
然而这一切却在他看见书涵的那一刻全然崩溃。
圆月当空，在深夜冰凉的露水下。
书涵正与一个人，一个男人紧紧相拥。
而那男人他其实也认识。那是凌绝尘——他大王兄的首席幕僚。
好，很好，好极了。他几乎想要立刻仰首大笑。
但他始终没有这么做。
他就像一尊白色的、冰冷的、没有生命的大理石雕像，立在月下，立在婆娑起舞的重重树影中。他只是看着，看着另一种背叛。这时候，他才算是真正体会到轩辕愫当时看着他父亲娶苏映雪时的心情。
很快的，书涵走了。
“你爱他，是也不是？”他站在月光下，看着自己的情敌，然而他却恨不了他。
凌绝尘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
“那么，他是你的了。带他走，永远别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既然爱他，既然不能留下他，那就要给他最好的。况且，宫里的形势已经有了变化，真正的血战正要开始。如果再把冷书涵留在宫里，那么，他便会成为敌人攻击他的第一个弱点。书涵会有危险的。
但是，把自己的宝贝交给最大的敌人会不会太蠢了一些？他有过这么个疑问。可当他在明亮如白昼的月光下看见凌绝尘那双眼睛时，他放心了。一个人能够作出任何虚假的表情，然而，眼睛却是永远都欺骗不了他人的。
回到寝宫，书涵已经在书桌边等他了。依旧是纯真的面容，依旧是清澈的微笑，他一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案上的烛灯亮着，只在偶尔有风从窗口拂过的时候，稍稍闪动几下。轩辕无幽静静地注视着冷书涵，看着他脸上的微笑渐渐退去，然后换上了疑惑的表情。
他走上前去，深深地将自己已经决定放手的爱人搂进怀里。看着冷书涵眼里闪烁着的困惑目光，他闭上了双眼。
他已经决定了，他很快会有一场政治婚姻。而这场婚姻所换来的代价，就是拥有皇城所有的守兵以及边关半数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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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大人们；本文介绍了轩辕无幽过去的一些经历；顺便也说了些皇宫秘闻。不过这只是卷一对不对？所以大家以后还是有机会看见轩辕无幽的……笑
无幽录
卷二 红罗襦
“七皇子，您还好吧？”
他听见一道软软的女声这样问他。茫然地回过头去。那竟是一个小宫女，他认得她，她是父王的贴身侍女。
“你是……红笺？”
“正是奴婢，七殿下好记性。”她的身材袅娜，举手投足之间尽是风流。眼波流转，脉脉含情。
“红笺是吧。”他的手悄没声息地缠上了她的柳腰，在她耳边轻声柔语，“这么个美人儿，只服侍父王未免太浪费了。”
“我说红笺，春寒难耐，孤枕难眠。今儿个晚上，来本皇子的景阳宫吧。”他喃喃地说着，将冰冷的薄唇印上了她香馥的红唇。“陪陪本皇子。”
红笺！
轩辕无幽的额头上冷汗直冒。僵硬地坐直在床榻上，他拥紧丝被，心下知道，今天晚上他是睡不着了。
四周的阴寒渐渐侵入到他的四肢，冷冷的夜风里，似乎总有着一道莫名其妙的赤烟在寝宫里四处飘散。
“雪臣！”他终于忍不住惊叫了起来。他是不会去找阿迟的。他的眼线密布内外，莫说是宫外的情形他是了如指掌，就是内宫里的事，也是瞒不过他的。
他知道，今夜他唯一的弟弟对凌绝尘下了药，将那个冷淡的男子强硬地留在了宫里。他没有什么立场去阻止什么，早他将迟交给凌绝尘的时候，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就已经是他们的家务事了。他也知道，他的弟弟对凌绝尘的爱姬做了些什么。
他于是想到了他那位温柔善良，娴淑过人的薄命妻子。他现在还是个太子。他是那么得爱阿迟，把自己无辜的妻子也交给他出气。他的太子妃是被残忍地杀死的。他看着她残缺不全的尸体，感觉到了无尽的悲哀。他是孤独的，过去是，将来也是。他早知道阿迟去找她的，也知道阿迟在他的东宫慢慢地凌迟她，可是他没有阻止。只是在御花院里等着，等着阿迟满手鲜血地来找他，然后得意洋洋地窝在他的怀里午憩。他不能责备他什么，也不能为他那无辜的太子妃做什么，
他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几乎要把心都呕了出来。
“雪臣！”他又唤了一声，可是雪臣没有回应他。深深空旷的寝宫里，只有他自己蜷缩着。他要找到雪臣！父亲死了，父王也快要死了，现在他的身边只有雪臣和阿迟了。赤裸着双脚，他从龙床上下到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扶着床柱，他摇摇晃晃地站立了起来。单薄的衣衫在风中飞舞，他的整个人都裹在了冰冷中。他缩着脖子，向偏殿走去。
雪臣正躺在偏殿里间的小榻上，好像是睡得很沉的样子。面容是那么得安祥，仿佛他已经与夜色渐渐融合在了一起。找到了！他松了一口气。然后走近了小榻，轻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等待着熟悉的体温来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凉！他沮丧地发现，雪臣的体温似乎比他的还低。被窝里凉得好像是冰做的。他紧紧地抱住了雪臣的身体，发现了一种莫名的空虚，好像少了些什么！于是他决定要把雪臣给弄醒。他翻过身，将雪臣置于身下，接着伸出手捧住雪臣的脸。宽大的衣袖铺散开来，而雪臣的脸竟然也似衣袖般苍白。他低下头，想要吻上他，却出乎意料之外地自雪臣的唇瓣上嗅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淡香。
好熟悉的香味！他阖上眼，自记忆的深处开始寻找起这香气的由来。
这好像是……
月下魂！他猛地瞪大眼，弹跳了起来。
他知道怀抱里少的是什么了，人气。是的，雪臣的身上少了人气。
夜色沉沉，冰凉彻骨的床榻之上，一具冰冷的尸体正安详地贴近着他的身体。
“愿为您做任何事，但如果六王爷出了什么事……，属下决不苟存世上。”
他果然是说得出，做得到！
轩辕无幽看着那双轻阖的眼，一股腥甜的液体静静地从他的喉舌处溢出，沿着他的唇角，滑落在雪臣整齐的衣物上。
“雨殿下。”一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