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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末世之雍正帝妃传-第3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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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水中央,胤禛将那块铁扔进了河里。

    沉重的金属只轻轻翻出了一个水花,就沉入了河底。再不见踪迹。

    胤禛默默望着漆黑的水面,至此,俞谨的一切都被埋葬了。

    这个恶魔,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可是他给胤禛他们造成的重创,却永远都无法恢复了。

    回到宫里,正是东方蒙蒙发亮的时候,胤禛无法入睡,他去了弘历的住处。

    弘历已经起来了,他在桌前,点了一盏灯,正在读书。

    感觉到人影接近,少年抬起头来,看见是胤禛。

    他慌忙起身,恭恭敬敬道:“皇阿玛。”

    胤禛看着他,向前了一步,就在这时,弘历也向后了一步。

    胤禛站住,良久地看着儿子。

    “你不愿见我?”

    弘历平静地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胤禛低下头,转身离去。

    这就是自那之后,弘历的改变。

    他忽然就变得冰冷,全无感情,他不愿胤禛碰他,也不愿他接近自己,如果胤禛强行要靠近,弘历的眼神里,就会出现明显的憎恶。

    起初,胤禛还抱有一线希望,他反复和弘历说当天的事情,他说弘历之所以厌恶他,完全是因为俞谨的那一剂药物,那不是弘历的本意……

    但弘历却懒得听下去,他说:“皇阿玛不用说了,事情我都记得。”

    事情经过,他都记得,他什么都没忘记。

    但是他对胤禛,已经没有感情了。

    他甚至不再喜欢弘昼,小男孩在他面前撒泼打滚,甚至嚎啕大哭,叫着“四哥!四哥!”

    而弘历只是漠然看了一眼,转身就走开了。

    胤禛为此感到了锥心之痛。他从未想过竟然有一天,弘历会丧失对他的感情。这孩子,从出生起就在他身边,他没有一日真正离开过他,这是他的亲骨肉,是他一天天养大成人的,更别提曾经弘历那么依恋他……

    但是现在,他的依恋消失了,他甚至讨厌再看见他。

    胤禛知道为什么弘昼会那么痛苦,悲哀得要死,因为弘历放弃了他,他不再爱弟弟了,弘昼曾经把灵魂寄托在弘历这儿,但是如今,他的灵魂被哥哥给弄丢了。

    因为哥哥自己的灵魂,也一并消失了。因此从这以后,弘昼只能日夜哀悼,哀悼他丢失在弘历这儿的灵魂,弘昼的人生,至此变成了一场葬礼。

    ……和他父亲一样。

    光阴匆匆过去,清朝的生活没有丝毫变化。

    胤禛放弃了离开的打算,那枚指环始终在他手里,他知道他随时都可以离开,但是,他不想走。

    他搬进了圆明园里的炼丹房,因为弘历讨厌看见他,他没处躲,只能钻到这里面来。他看得见弘历那张鄙夷的脸。然而这里很清净,大臣们也不敢来烦他,胤禛很喜欢呆在这儿。

    术士们每每送来丹药,他都会当面收下,然后等人都退出去,他再拉开窗子,将丹药抛入窗后的阴沟里。

    他就留在这儿,眼看着圆明园从一片茫茫野原拔地而起,渐渐变成了气势磅礴的建筑群。这很荒谬,胤禛想,实际上他最早看见的,是被烧成断壁残垣的圆明园遗址,他在它还没建好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它未来数百年后凄惨的命运。

    现在,他又看着它一点点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而且阻止不了它最终走向烈焰的命运。这就像倒转的视频,胤禛想,他的人生永远都是错乱的。

    有时候,弘历会过来圆明园向他请安,胤禛看得出来,那只是礼数,弘历自内心不愿意看见他。

    但是那晚,他却对弘历说,不管他有多讨厌自己,有一件事情,他要拜托给弘历。

    年轻的亲王听见皇帝父亲这么说,眉间不由一蹙:“儿臣并没有讨厌皇阿玛。”

    “反正你也是不大喜欢我的。”胤禛淡然道,“没关系,我现在已经接受现实了。别的事情,都随你的自由,然而只有一件事,弘历,你一定要答应我。”

    “是什么?”

    “等我死了,你要比任何人都更早到我身边来,听懂了吗?到时候,你要拿一把利刃,把我的头颅砍下来。”胤禛的语气非常平静,毫无波动,“不然,我就会变成丧尸。这一点,弘历你一定要记住了。”

    弘历眼神复杂地看着胤禛:“没有头颅,怎么下葬?”

    胤禛笑笑:“这能难得住你吗?随便铸一个呗。”

    所以多年前,茱莉亚说的那番话是真的,他的尸身确实是没有头颅的,但这并不关那个所谓的吕四娘的事。虽然在民间传说里,他被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疯女人给杀了一遍又一遍,但是迄今为止,胤禛从来没见过有陌生女子闯进宫来。

    弘历良久注视着胤禛,他忽然说:“我答应你,不过,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是什么?”

    “不许逃。”

    胤禛一愣:“不许逃?”

    “对。你有逃走的机会,对吧?那枚戒指。你随时都能逃走。”弘历说,“不许逃走。否则,我就不答应你刚才那件事。”

    胤禛笑了笑,他掏出那枚指环,将它抛给弘历。

    “这样,你就放心了。”

    弘历接过那枚指环,他似乎有点诧异:“你真的不逃走?”

    “真的。”胤禛柔声道,“既然答应了你,我不会逃的。”

    弘历为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胤禛不得而知,他猜测,这只是旧日这孩子心里所执着的那件事的残影。

    他还记得当初他答应留下来时,男孩欣喜若狂的样子。

    但是转眼,他就被那一剂可怕的药物给变成了一个孤独无情的怪兽。

    胤禛觉得为此他应该承担绝大部分责任。

    时间一点点滑向了雍正十三年,胤禛明知大限将至,却没有丝毫的惊慌。

    这一次,和以往那些被扔下的岁月都不同。这是他主动要求的留下。

    胤禛并不惧怕死亡,然而让他诧异的是,到目前为止,依然没有任何关于他死亡的征兆。

    他现在可以肯定,自己并非是服用丹药致死,似乎,也没有严重的心血管疾病,这一点胤禛有自知,那么除此之外,他会因为什么原因而丧命呢?

    食物中毒?突发心肌梗塞?还是清朝人检查不出来的恶性肿瘤?……

    胤禛毫无线索,但他对此也不大关心,他甚至连时间都不去计算,就任凭日子一天天走向自己人生的终点。

    时间一点都不难打发,越是临近终点,胤禛过往的记忆就越是清晰无比。他学着八阿哥的样子,把自己年轻时代曾经钟情过的歌、书籍、还有球队一一写下来,它们都深深印刻在胤禛的脑海里,并没有因为历经波折而有所损坏。

    他每天缩在自己的屋子里,在喇嘛们的念诵声里,在炼丹师奇怪的化学药剂的气味里,回忆着自己的往昔,然后一笔一划把它们记下来,他甚至忽然热衷了绘画,找来颜料,把钟情的球队标志用丹青画下来:红蓝相间的拜仁,还有一度被胤祥给喷在引擎盖上,那硕大如盾牌的阿森纳标志……

    有人悄悄从外面进来。

    胤禛没有抬头,他以为是小太监,已经是深夜,多半是谁端着茶水进来。

    但是脚步不靠近,只远远停在那儿,胤禛一怔,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阴影是两个人。

    有一个声音轻笑道:“画得怪好的。”

    胤禛蓦然收起画纸,他一下子跳起来,那声音是八阿哥!

    从阴影里,来人慢慢走出来,是八阿哥和九阿哥。

    胤禛忽然紧张起来!

    “是人还是鬼!”

    九阿哥看了八阿哥一眼,摇摇头:“你看,他比我们还不肯信。”

    胤禛失声道:“老九?!”

    八阿哥和九阿哥一同上前来,胤禛在灯下看着他们的脸,几乎不敢相信!

    “你们怎么可能过来!”

    他们的脸看上去,老了一些,但依然是原先的那副模样。

    又是一个十年转瞬即逝了。

    八阿哥轻叹道:“四哥,我们是来接你回去的。”

    话未说完,门外有茶盏砸在地上的声音,三人同时回头,却见一个惊慌失措的小太监连滚带爬跑掉了!

    九阿哥摇头:“八哥,你把人家吓死了。”

    八阿哥想想刚才自己那句话,也不禁莞尔。

    “时间不多,只有一个钟头。”九阿哥对胤禛说,“四哥,你的指环呢?”

    胤禛呆呆看看他,这才道:“给弘历了。”

    八阿哥说:“果不其然。”

    他看看九阿哥:“安德烈说得没错,他不会走的,非得咱们绑架才行。”

    九阿哥嗤的笑起来。

    胤禛愕然:“绑架?”

    八阿哥叹道:“四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二。”九阿哥板着脸道,“过了零点,你就该寿终正寝了!”

    胤禛不由一哆嗦,他把时间给忘记了!

    “看看,果然是忘了,我也算佩服你,把自己的死期都给忘了……”

    八阿哥打了一下九阿哥:“别死期死期的,多难听!”

    又掏出仪器,催促胤禛:“看看还要带点什么?四哥,咱这回走了,就是真的回不来了。”

    胤禛四下环顾,他起身,将刚才画的那一大叠画,塞进了角落的火盆里。

    然后,他直起身来:“没有了。”

    八阿哥点点头,按下仪器的启动装置。

    而就在这时,由远及近冲过来一阵脚步声,连着一个声音:“皇阿玛!”

    “糟糕,是弘历!”九阿哥紧张起来,“八哥!快!”

    八阿哥却镇定无比,他瞧着门口:“没关系,哪怕只剩下一秒的时间,也足够了。”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弘历冲到了门口,他猛然一掀帘子!

    屋里很黑,只有角落的火盆正在剧烈燃烧。仿佛有那么一晃眼,弘历觉得,屋里有影子飞快闪过,但是再一看,影子消失了。

    只剩了僵卧在床上的一个老者。

    他猛然奔过去:“皇阿玛!”

 最终章

    乾隆六十年九月初三。

    三更天,老皇帝就从床上起身了。他没有惊动外屋的太监,只是静静坐在帐子里,试着运转周身的血脉。

    他感觉身上各处有着隐隐的僵硬和滞痛,那是年老的象征。

    这种不适经常让老皇帝感到吃惊,就仿佛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老年生活的到来。

    但是他明白,他该知足了,他已经活了很久,未来,恐怕还得继续活一段时间,在这个时期,一般人很难像他这样长寿,更无法做到他这样虽然年迈但却依然精神矍铄并且身手灵活。

    因为这是清朝中期。

    想到这个词,皇帝就露出微微的冷笑,除了他,没人懂这个词汇的意思,知道这个词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离开了,现在,只剩下了他。

    皇帝不由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那时候,先帝还在,他曾经对当时的小儿子、如今的皇帝说,未来,你将统治这个国家,而且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所以我希望……

    他没有说完,那种神色,就仿佛有太多的话要说,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将它们一一表述给自己的孩子。

    甚或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而无用的。

    先帝是当今皇上的生父,是他把帝位交给了当今的皇帝。

    但是皇帝很讨厌自己的父亲。

    他说不清这份讨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仿佛是有一段记忆的模糊,他明明记得,早年自己和父亲相处得还不错,但是后来渐行渐远,彼此间就变得非常淡,以至于皇帝有一段时间甚至不愿见到自己的父亲。

    他讨厌那个男人,在记录史书时,他用过度的孝顺恭敬来掩饰这种厌恶,而自从父亲过世,这种讨厌更是发展成了一种憎恨。

    说不清道不明的的恨。

    老皇帝自己也不知道,这份恨意是从何处发展而来,又是因为什么日渐变得炽烈的,他只知道这痛恨,是从先帝过世那日开始,就仿佛火山底下的岩浆,盘桓多日之后,终于爆发……

    没有人知道,那天他冲进房间,亲眼目睹那具尸体时,心底油然而生的那份冰冷。

    他无法告诉别人,皇帝的心里有一个古怪的念头:那尸体不是他父亲。

    他真正的父亲,逃走了。

    他明明答应过留下来,永远不走的!

    狂怒就在那时候,袭击了年轻的嗣皇帝。他将早就准备好的利斧扔进太液池里。

    既然父亲可以不遵守诺言,那么,他也不需要遵守诺言了。

    所有的人都以为先帝死了,只有新君一个人清楚,他的父亲没有死,他逃走了,那个食言的胆小鬼!

    他知道父亲逃去了何处,他去过那个世界,他的几个叔父,他的哥哥和弟弟,全都呆在那儿。曾经一度,皇帝对那个地方抱有很不错的观感,因为父亲是那么渴望那个地方。

    但是自从先帝离去,他开始对那儿的一切充满了厌憎。以至于与之相关的一切,都让皇帝打心眼里讨厌,他讨厌西洋的玩意儿,那让他想起在那个世界看见的各种东西,他斥之为邪门歪道,命令各处封锁港口,实施海禁,杜绝一切从西方过来的人和物。

    但还是有头发蜷曲的白人从海的那一边过来,带着据称是大英帝国的礼物,希望能够与帝国通商。

    皇帝鄙夷那个叫马戛尔尼的家伙,那人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让他想起一个叫安德烈的讨厌的人,一样的金发,一样的蓝眼睛。

    ……而且此人和安德烈一样可憎,因为他们都不怕他,甚至不愿意给他跪下。

    那么好吧,既然如此,就别怪他把国门关起来。他当初赶不走那个安德烈,至少,他可以把马戛尔尼给赶出大清。

    帐子里,老皇帝深深喘了口气,已经五更天了,太监马上要过来了,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今天,皇帝要在圆明园勤政殿里,召集皇子皇孙、王公大臣,宣示恩命,立皇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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