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雍正帝妃传-第2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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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九福晋的话,这样下去,怎么得了?“难道他就打算呆在书房,和那洋人过一辈子?”
八阿哥一边听着,心里苦笑,他知道真相,但那些事他又无法告诉九福晋。
八福晋和九福晋妯娌之间一向亲密,她听了弟妹的抱怨,也不由问丈夫,能否从旁劝解一下,“老九这样子怎么成?他一向都听爷的,这个时候您再默不作声,可就不应该了。”
八阿哥被妻子说得十分为难。
相比其他人,熟悉现代精神医学常识的八阿哥,更加理解九阿哥的感受:人突遭大难,必然会有一个应激的阶段,九阿哥此刻就是如此:在生命遭到威胁的情况下,不得已徒手杀了自小相伴的宫女,好容易死里逃生,不仅没能得到一点情绪上的安慰,还被父亲当成疯子杀人鬼,关在监狱里好几天……这么严重的冲击,换了别的人,早就患上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甚至精神失常都是有可能的——这也就是老九,性格坚强,才没彻底垮掉。
即便如此,九阿哥也没可能像没事人似的照常行动。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日夜守着斯杰潘,将社交范围缩小到最小……这不过是一种自我治疗的方式。九阿哥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安全感。某种意义上来说,斯杰潘承担的是精神科医生的职责。
然而这些话,八阿哥又不能和八福晋她们解释——跟清朝人讲ptsd,那不是胡闹嘛。
只是八阿哥没想到,弟弟在人生最脆弱的阶段,选择的陪伴者既不是妻子儿女,也不是他们这些知道底细的兄弟,却是残障的斯杰潘……更深更复杂的一些念头浮上八阿哥心头,想得多了,他竟莫名惆怅起来。
而在这种状况下,不光是九福晋,时间一长,就连十阿哥也不满起来。
“九哥这是干嘛?心灰意懒了?再没盼头了?就等着年底带着斯杰潘飞升是怎么的?”他恨恨道,“这也太不像话了!我得去劝劝他!”
八阿哥拦住他说:“你怎么劝?老九最近心情不好,这大家都能体谅,你又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戳他呢?”
“别的我也不说什么了,八哥,他怎么能成天和一个同性恋混在一起!”
八阿哥笑道:“你怎么尽拿人家的性向说事儿?”
一旁,胤禛也道:“老十你不知道么?不管多高端的企业,一旦调查起员工性向,那就只能等着被投诉了,这是*。”
“可我又不是九哥的上司!我又不是无关的路人!我是他弟弟!”十阿哥愤愤道,“我怎么能不管!”
八阿哥诧异:“你歧视同志?咱大清没这传统吧?老十,你怎么从三百年后学来这毛病?”
十阿哥马上说:“这不是我学来的毛病!我也不歧视任何人!我就是不想让我九哥变成同性恋!”
八阿哥直摇头。
胤禛却觉得好笑:“万一他真变同性恋了,你打算怎么办?我看,就算你告到宫里去,皇阿玛也不见得搭理你。从前毓庆宫里多少男宠,都够开个堂子的了。你以为皇阿玛不知道?老爷子连眼皮都没抬过。”
“谁说我要去告状了!我要去劝九哥!”
胤禛更摇头:“老九那种人是听劝的么?你别费力了。”
虽然反驳不了胤禛,十阿哥还是不甘心,他想了想,说:“至少我要把他从家里拉出来!不能让他成日和那个俄罗斯人鬼混!我得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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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十阿哥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请九阿哥到自己家来吃酒。
为了不至太尴尬,他还请了一个不知情的,那就是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前段时间一度被他们排斥,心情非常低落。但没过多久,八阿哥就于心不忍了,他和九阿哥十阿哥说,再怎么有隔膜,大家毕竟兄弟一场,而且往后能相处的日子不多了,离开了大清,这辈子再难相见。所以还是别把十四阿哥当外人了。
这么着,十四阿哥才重新回到这个团体里,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团体其实早就变了主调。
十阿哥这次,亲自去请九阿哥,语气说得很恳切,九阿哥听了,点点头:“我可以去,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带着斯杰潘去。”
十阿哥一听,咧嘴,他就是不乐意让九阿哥和斯杰潘在一块儿。
看他为难,九阿哥就说:“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十阿哥慌忙道:“愿意!愿意!那就带他来吧!”
九阿哥这才接受邀请。
十阿哥临走,又叹了口气:“九哥,你也别把人想得太脆弱,你出门一天,他不会怎样的!”
九阿哥掀了掀眼皮:“wifi一找不着就急得上蹿下跳的人,有资格说这话?”
十阿哥哭笑不得:“只是几个小时而已呀,不打紧的。”
九阿哥却说:“你把你自己关在不见光的黑屋子里几个小时试试看嘛。”
这话把十阿哥噎个半死。
到了那天,九阿哥给斯杰潘换了身出门的衣裳,又告诉他,今天是去十阿哥家里赴宴。斯杰潘问,有什么好吃的么?
九阿哥就笑起来,十阿哥倒是说了些好吃的,例如刚刚弄到的好大的鲈鱼,从南方运来的脆藕,又是养在池子里的活虾,东西不少。
“你想吃什么?”九阿哥问他。
斯杰潘想了想:“椒盐基围虾。”
九阿哥心想,这难办了点,肯定是没有基围虾,椒盐也估计没有。总之,到时候给斯杰潘弄一份活虾吃,应该能满足他。
坐着车轿,到了十阿哥的郡王府。路上,斯杰潘问九阿哥,为什么十阿哥比他年轻却是郡王,九阿哥却没有得到这样的爵位。
“原因出在老十的生母身上。”他详细将后宫的等级告诉了斯杰潘,最后又说,“这是个看血统的世界。”
斯杰潘听了,好像有点不大乐意,过了一会儿,他在九阿哥手心写:“可我觉得你比十阿哥聪明,也比他能耐大。”
九阿哥笑起来,他说:“反正在你看来,人家都比不过我。”
岂料,斯杰潘很郑重地点点头。
到了地方,从车里下来,仆人引领着进来郡王府,十阿哥和十四阿哥早已等在后花厅。
十四阿哥没想到九阿哥会带着那个又聋又瞎的洋人出场,他有些诧异,于是看看十阿哥:“十哥,这……”
十阿哥赶紧打断他:“九哥愿意带着他来,既然来了就是客。你们几个,赶紧给九爷看座!”
九阿哥和十四阿哥淡淡打了个招呼,然后,他先把斯杰潘安置在旁边的椅子里,又问十阿哥,能不能给他也弄一份吃的。
十阿哥赶紧点头说:“那是当然,总不能不给吃喝。”
他又吩咐奴仆给斯杰潘那一座上茶,上餐前小食。
“他想吃虾。”九阿哥又说。
十阿哥说:“有虾!等会儿单独给他一盘虾!”
九阿哥这才笑起来:“他想吃椒盐基围虾。”
十阿哥一时为难:“这……这可真没有,就是普通的对虾,椒盐这个东西……厨房也不会做。”
“没关系,我说着玩的。”九阿哥道,“只要是虾就行了。他不会挑剔的。”
于是宾主三人这才落座。
十四阿哥还十分好奇,问:“椒盐?是辣椒和盐么?”
十阿哥点头:“是花椒和盐粒。其实前不久我也很想吃椒盐玉米,就问厨房能不能试试。结果,好家伙!给我端上来这么大一碗,又麻又咸,糊成锅巴了都。”
九阿哥笑道:“他们真不会做这个。如今的锅和灶也不适合做这类菜肴。”
十四阿哥又追问:“这样做菜好吃么?为什么十哥喜欢这种口味?”
十阿哥答不上来,九阿哥说:“他就是喜欢尝尝新。其实椒盐的东西没咱们平日里吃的菜味道好。”
于是上酒上菜,把酒言欢,席间十阿哥又特意吩咐厨房做了水煮鱼,他和九阿哥说,自家厨房水平差,没他做得好。
十四阿哥非常吃惊:“九哥会做菜?我怎么不知道!”
十阿哥得意道:“你不知道的多了。”
十四阿哥却不悦:“九哥,圣人曰君子远庖厨,你是什么身份?怎么能下厨做菜呢?传出去叫外头知道了,多不好听!往后快别做这种出格的事了。”
他这样一说,那俩都噎着了,十阿哥本来还想和弟弟炫耀一下九阿哥精湛的厨艺,这下也一句都说不出来了,十阿哥不服气,嘀咕了一句“做菜是能耐!这有啥丢人的”,九阿哥赶紧用筷子戳了他一下,俩人只好闷头吃菜,吃菜也吃得郁闷,因为十四阿哥尝了一口水煮鱼,险些没辣出眼泪来,他扔下筷子大叫:“十哥!这鱼这么辣!怎么吃啊!这不糟践东西么!”
十阿哥气得脸发青,他索性舀了一大块鱼肉在自己碗里:“怎么就不能吃了!什么叫糟践东西?!这不是很好吃么!”
十四阿哥愕然看着他俩,这么辣的菜,九阿哥和十阿哥竟然吃得津津有味,眉毛都不挑一下。
看他吃惊,九阿哥哼了一声:“你还没去四哥的桌上瞧呢,四哥炒的那辣子鸡丁,红红的铺一整碗!”
十阿哥像想起什么来,不由嗤嗤笑:“他吃辣椒上瘾,以前往家里一瓶瓶的买老干妈,我看着都没拧K邓涮共环腥顺岳背猿伤茄拿矗靠о惨罾钡模裁词裁炊家钡模秩缃窨傻购茫煽鸪煽鹜和醺苯罚噬隙贾懒恕!�
九阿哥也笑:“每次我做水煮鱼,他就说,加辣!多加辣!还说‘你是心疼钱是怎么的!’逼得我把一盒子辣椒都倒上,被你们几个骂死了,最后还不是他一个人吃光了?”
十阿哥越说越乐:“上次四哥自己办的那桌席面,全都是辣椒,八哥出来的时候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说四哥成心害他,辣得路都看不清了。”
八阿哥其实不善吃辣,他在叶家吃东西一向精致,但是回来这一两年,天天跟着他们几个无辣不欢的在一块儿“聚餐”,被迫吃了无数的辣椒,也只好慢慢适应兄弟们的习惯。
十四阿哥郁闷道:“现如今就我一人不吃辣,你们连舌头都改了!”
然后他又问起,八阿哥为什么不来。
“八哥这两天腿疼。”十阿哥说,“你没看他最近也不大去上朝了?”
十四阿哥说起此事,仍旧满心的不甘:“八哥是灰心了!像他这样,上朝也上得不勤,一个月难得见皇阿玛一面,再往后不是更得被冷落了?”
十阿哥和九阿哥相视苦笑,哪里还有“往后”?他们年底就要走了。
十阿哥就慢条斯理道:“老十四,你不明白八哥的心。”
十四阿哥赌气道:“我确实不明白八哥,我连你们我都不明白了。九哥,你现在也学着八哥不上朝了,而且我听说,大老远来的门人,都被你堵在前厅不肯见,害得如今外头众说纷纭,越说越难听!九哥,你这是干什么?你真的不在乎了?真要把咱哥几个好容易打下来的半壁江山拱手让人么?”
九阿哥微微一笑:“半壁江山?老爷子还在,哪里来的半壁江山?”
十四阿哥一时卡住。
“钱,我也赚够了,如今除了皇上,也没人能把我怎么着。”九阿哥慢慢地说,“妻妾成群儿女满堂,我什么都有,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那神色里,却没有一丝的自得。
竟像是充满了空虚落寞。
十四阿哥忍耐良久,终于还是一咬牙,道:“九哥,做兄弟的说话不中听,你也别骂我。你以前真不是这样的。叫我看,你是为了这洋人,才变成这样的!”
十阿哥心突地一跳,他赶紧去看九阿哥的脸,九阿哥眉宇间虽略有不悦,倒也没发火。
“关他什么事?”九阿哥淡淡道,“与其说我因为他变成这样,不如说他是被我拖累了,才落得如今这残障的模样。要是我从一开始就没和他撞上……”
十四阿哥满不以为然:“九哥这又是何必?人各有天命,这也不是九哥想的。而且九哥眼下把他照顾得这么妥当,他该对九哥感恩戴德才是,九哥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你到哪儿都带着他,他有这资格么?换了一般人,早跪地磕头了。”
这话有些刺耳,九阿哥本想反驳,但又一想,何必呢?再说下去也是鸡同鸭讲。
想及此,他索性离开座位,到了斯杰潘跟前。斯杰潘正握着筷子,笨拙地戳着盘子里的虾肉。他看不见目标,所以总拈不起来,急得他把筷子在瓷盘里戳得咚咚响。
九阿哥不由笑起来,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筷子,拈起一枚虾肉,送进他嘴里。
然后,斯杰潘脸上就流露出一种陶醉般的神色,逗得九阿哥大笑。
原来这家伙这么喜欢吃鱼虾?他想,早知道,家里该多弄些来给他吃。
喂了他几枚虾肉,又舀了一勺汤给斯杰潘喝。九阿哥还不满足,又转身从自己那桌宴席上,端过来一叠蜜汁甜藕,一片片喂给斯杰潘吃。
十四阿哥和十阿哥面面相觑!
九阿哥这完全把他们俩撇在一边了,这叫他们还怎么吃酒?
十阿哥忍了忍,还是道:“九哥,你别喂他了,我叫两个人过来帮他,不用你这么费劲。”
九阿哥说:“别人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十四阿哥大叹:“九哥,你这也太过了!瞎子也不是全无办法的,你见那傍晚的瞎蝙蝠,漫天的乱飞,可有一只飞错了窝么?没有!再瞎,他也有办法!你就别费这个心了!”
十四阿哥这不停的“瞎子”、“瞎蝙蝠”什么的,说得九阿哥十分不快,人家有残疾,说话就更该注意,哪有像他这样不礼貌的?
然而他略一想,也对,自己把两个弟弟撇下,离席来喂斯杰潘,是挺不像样的。于是他只好回到酒席上,又让十阿哥找两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