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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十月里来桂花香-第2章

小说: 十月里来桂花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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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出去!既然被赶出来了,我金桂花和钱家就再没瓜葛,不用你假惺惺充好人,你滚!”
  
  钱惜松原本怜她,现下却是彻底怒了:“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金姨娘谈你的婚事。”他冷冷的说出来,如愿看到桂花煞白了脸。
  “我的婚事?我的婚事哪里轮得到你们管?”钱家哪里会有好心给她说亲。
  
  钱惜松撩了撩袍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妹妹也到嫁人的年岁了。父亲大人给你安排了一门亲。不远,就在咱们越州府。大茶商,孙家大少爷。”
  见桂花狐疑,金大娘犹豫,又道:“原本是说给大妹妹的。讲好了十月里过门,可偏巧大妹妹病了,父亲急得没法,只好便宜了你。”
  
  “病了?现在才六月间。到十月还有一百二十天,什么重病,一百二十天还养不好?”桂花想到那个红裙翠袄任性骄矜的大姐,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别不是发现人家孙家大少爷有什么病啊灾啊隐疾啊,不肯嫁了吧?”
  
  钱大少爷的手抖了抖。强作镇定:“孙大少爷孙茗品貌端庄文才出众经商也是一把好手,二妹妹不用担心。”
  
  桂花心道:信你才有鬼!
  “我不担心。我不嫁!”拒绝得斩钉截铁。
  
  世间千般万般求不得,平平淡淡知足常乐也是幸福。
  
  钱惜松不理她,自去征询金大娘意见:“金姨娘怎么说?父亲和孙家那里已经商议妥当。二妹妹跟了我回府,准备些时候就好出阁了。”看了眼桂花,“没记错的话,妹妹的生辰在十月里。出嫁时整好满十七。”
  金大娘期期艾艾:“那嫁妆聘礼什么的?”
  
  钱惜松会意:“姨娘不用担心。嫁妆都是家里备好的,孙家的聘礼改日我派人送来。”环顾了下房子,“姨娘可以在镇上再添处房产。这地方,养老不甚方便。”
  
  桂花心里着急。金大娘爱财,这样一来岂不是要把她给卖了?
  当下道:“什么嫁妆什么聘礼?我答应要嫁了?我亲娘答应让我嫁了?谈什么聘礼,你当这是卖女儿吗?!”
  
  她一抢白,原本要答应的金大娘倒是不好马上回答。一答应岂不是应了卖女儿的话?
  她忙拉着桂花安抚:“闺女啊。你看这穷乡僻壤的,娘亲在这儿呆着也就算了。可你往后的日子还长,娘怎么舍得让你在这种乡下地方住一辈子?整天吃的穿的你看那都是些什么?哪里比得上越州府穿金戴银。”话音一转脸色一变,“难道你真想嫁给牛阿生那穷小子?!”
  前头还算温言软语,后见到桂花板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一急之下不顾钱惜松在场,把桂花的小女儿心思透露出来。
  
  即使桂花预测到是这种结果,可这一刻还是心寒。
  “娘亲,他穷,我们不穷?!钱家的钱是他们钱家的,和咱们没干系。我们早就不是钱家人了。八年前就不是了!八年了。八年来,他们钱家有人来看过我们一眼?有人来关怀我们一下?有人记得我们母女吃不饱穿不暖忍饥挨饿食不果腹?!没有,一个都没有。现在倒是想起我们来了。你觉得会有什么好事?好事轮得到我金桂花去?嫡亲的钱府大小姐,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让我这个庶女去享福?娘,你好好想想吧。钱家这是要把你女儿往火坑里推!”
  
  一席话说得合情合理。金大娘犹豫了。
  
  钱惜松听这话句句刺心,耐不住站起身:“二妹妹,过去几年叫你受苦了。可这回,父亲真是没有恶意,就是看孙家还合适,想让你嫁去,也好叫他老人家放心。”
  
  桂花厌倦了他的说辞,懒得反驳。
  铁铮铮的事实摆在那儿。若是她父亲还念着她一点,当年就不该那样绝情。现下空口说白话的来骗她,还想让她相信他是好心?
  
  桂花站在门口,作出了送客的姿势。
  钱惜松也不勉强,只在路过金大娘身边时,淡淡说:“孙家是越州府赫赫有名的大茶商,和钱家齐名。他们茶行出的茶叶那都是要贡到宫里去的。至于那送上门的聘礼~~唉,不说了不说了。免得二妹妹又嫌我。反正这亲是结不成了。”
  随即又对着桂花道:“二妹妹不妨再想想。我要在这镇子上滞留些日子,就住镇上的祥来客栈。妹妹若是改了主意,就来镇上寻我。”
  
  话音未落,桂花丢给他一个字:“滚!!!”
  
  

           

第三回 卖女求荣金大娘

    晨曦初露,鸟声啾啾。
  
  早上露重,空气却好。桂花起个大早。
  昨日的事情愁得她一夜难眠,虽起来了,脑袋却昏昏。到后院拿木桶去打水,却发觉水缸中清水满满当当。走到柴房,果然看到牛阿生挥着斧头在劈柴。
  
  桂花理了理耳边碎发,笑道:“阿生哥,这么早?”
  牛阿生见到桂花进来,直起身子,拿着斧头的手不知要往哪里放:“桂花妹子也早。”一句话吭吭哧哧,话未完脸先红了大半。
  桂花知道他不自在,拿了扫帚出来扫地:“你出来这么早,婶子知道吗?”院子天天打扫,除了灰尘没什么脏污,桂花舀了水洒在地上,坐下来洗衣裳。
  
  “俺妈知道俺过来。”桂花问一句阿生答一句。
  “待会儿留下来吃早饭吧。”桂花道。家里的重活阿生哥三天两头帮着做,给她减了不少负担。
  
  衣物捶打在木板上的啪啪声,水声,劈柴声,伴着田间的犬吠虫鸣;清水压着灰尘的味道,勤劳媳妇早起做饭烟囱里冒出的炊烟,混着乡间早晨清甜的空气钻进鼻端。
  桂花想,若是一辈子就这样平静安详,也很好。
  
  灶上的水开了,顶得锅盖突突的响。
  桂花专心洗衣裳,一时没有注意,就听金大娘扯着嗓子喊:“桂花!死哪儿去了!水开了!”明明人在厨房却只管喊桂花,“死丫头!”
  
  桂花没想到今日娘亲起这么早,忙道:“来啦。”放下正在洗的一件蓝布小褂,把手在围裙上擦擦,跑去厨房。
  倒了两大碗水,托着底端到后院。
  
  却见金大娘立在柴房门口和牛阿生说话:“~~我们家桂花也不小了,昨天说亲的都上门儿了。那可是越州府的大户~~”
  粗瓷大碗烫着了手:“娘!你说什么呢?”
  
  金大娘看了她一眼:“我说丫头啊,你何苦不答应呢。我看那孙家就很好,就算那孙家大少爷有什么,反正他家大业大不愁吃穿有人伺候,你嫁过去那就是少奶奶,不比在这乡下日子过得好?”抽着块布巾当手绢,摇得欢。
  这还是她在钱家做姨娘时留下的坏习惯。
  
  牛阿生接过了桂花手上的碗,看见她指头上烫红了一片,有些心疼,却又碍着金大娘在不敢动作。
  
  金大娘瞥见了他的视线,一把拽过桂花的手指头:“你瞧瞧你瞧瞧,这种端茶递水的粗活,你若是做了孙家少奶奶哪里还用你动手?”
  
  那烫人的灼疼蔓延到心里,桂花甩开她的手:“娘,该说的昨天我都说了。不嫁就是不嫁!您爱那孙家,您嫁去好了!”桂花见她那么不明事理,倔脾气上来,口不择言。
  女儿发了脾气,金大娘有些顾忌,斜了眼低头只顾劈柴一句话没有的牛阿生,气鼓鼓哼了声:“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好了好了,不肯就算了嘛。”话锋一转,“昨儿晚上你绣的手绢给我吧,我拿去镇上卖了。”
  
  桂花将信将疑:“~~你别再赌了。”
  金大娘不耐烦:“知道知道。你还要不要去上工了,我帮你去镇上还不好?”
  桂花总算放了点心:“在屋里梳妆台上的桃木篓子里~~”话没说完,金大娘扭着身子回房了,徒留一缕茉莉头油的香味。
  
  桂花望着她娘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
  牛阿生憨憨的道:“桂花妹子,你的手~~”他还只顾惦记着桂花烫红了的手,似乎对金大娘刚才要桂花嫁人的话还没有消化好。
  桂花一转眼便看见阿生关切的目光。那么粗糙的一个汉子,却细心地惦记她手上的伤。
  
  “阿生哥我手没事。”想了想,还是怕他多心,“我娘说的话你别当真,她就是那个脾气。爱财惯了。”
  阿生红着脸答应一声,把劈好的柴整齐的摞好。又掏出个灰色的布包来,交给桂花:“俺,俺娘让带给你的,家里新炒的茶叶。”
  乡下地方没有好茶,吃的最多的是管解渴的大碗茶。
  
  桂花还是感动,阿生家也不富裕,婶子却常惦记着什么东西都要匀她一份,真是早就把她当做了儿媳妇。
  她脸有些红。拿出茶叶来,每碗水里都加了些。又把剩下的茶叶整整齐齐包好:“回去帮我谢谢婶子。”
  阿生挠挠头嘿嘿笑:“不,不用谢的。俺娘总说你礼数多~”
  
  桂花端起碗来喝茶,又暖又香的水一直滚到心里去。
  
  晚上金大娘回来的时候心情很好。
  手绢一块没留全都卖了出去,她把钱交给桂花,笑得乐呵呵:“丫头啊,你这帕子绣的好。今日运气也好遇着贵人了。结果呢,帕子全要了,还给了赏钱。”
  说着从怀里摸出写着软香斋字样的一包点心给桂花瞧。
  “赏钱我没留,买了点心回来,特意给你吃的。辛苦了这么些天,娘得好好慰劳慰劳你。可别把你饿瘦了。”
  
  桂花原本想说,钱留着攒起来还债该多好,可一想娘亲也是心疼自己,怎么着都不该拂了她的好意。接过来看了看,是刚出炉的绿豆糕,被金大娘捂在怀里,还是温的。心里不由也高兴:“我去拿碟子装起来,马上就能吃了。娘你忙了一天也累了,我才烧的开水,给您倒点来。”拿着点心茶壶去了厨房。
  
  金大娘见她走了,舒出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檀木小匣。鎏金的盒面绘着白鹤展翅,纯金的小锁啪嗒一声打开,满盒的珠翠首饰。
  金大娘得意一笑:桂花,娘这也是为你好。
  
  桂花在厨房里忙着,把绿豆糕捡到盘子里码好,想了想又留了两块重新包起来。明天给阿生哥送去,婶子一定爱吃这个。
  
  ————我是义愤填膺的分割线————
  
  钱惜松满意的望着成功从狼向小羊转型的金桂花。手中绘着金色牡丹的折扇一展,对站在一边的金大娘道:“金姨娘,好本事。二妹妹这样的脾气,你竟然能下了迷药把人给我弄来,也算不容易。”使个眼色,身边小厮识趣的上前掏了一锭银子给金大娘。
  手上的银子又大又沉,金大娘笑眯了眼:“谢谢大少爷!那这孙家的聘礼?”
  
  钱惜松嫌恶的望着她:“放心。少不了你的。”
  二妹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亲娘,也难怪堕落成这样。“金姨娘没事就请回吧。我带着二妹妹也要启程了。出来这么久,父亲该着急了。”总算完成了任务,他望了眼沉睡的桂花。
  二妹妹,这可是父亲大人的意思,怨不得哥哥我。再说,嫁去孙家,总比你现在的日子好过吧。
  
  桂花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太阳穴疼得突突直跳。身下的褥子又顺又滑,大概铺的是云锦。
  她一个激灵,早上自己喝了碗茶怎么就睡过去了?这又是在哪里?
  
  很宽敞的马车,布置奢华。镂空的雕窗,绘着蔓草百花。左手边设了小几,上头一炉焚烟盈盈袅袅,透着淡雅清香。炉边摆着一套青花细瓷茶具,甚至还搁着一盏八角琉璃灯供夜晚行车照明用。
  
  她心知不好,忙掀了帘子叫车夫停车。
  赶车的小厮很机灵,见桂花探出头来:“二小姐,您醒了?我们这是回越州府呢,您稍安勿躁。”马车有慢没停,根本不打算听她的话。
  
  前头骑着赤红马的钱惜松调转马头几步跃回来:“二妹妹,再休息休息吧。蒙汗药的药性只怕没这么快过去。”
  桂花怒道:“蒙汗药?钱大少爷你这是强抢民女?!”扒着车辕的手指扣得紧紧的,又急又气。
  
  “哎?二妹妹这就误会了。药可不是我给你下的。是昨儿个金姨娘找上门来说有办法让你乖乖出嫁,我这才许了她银子。至于下药什么的,跟我可没关系。你要上官府告状子,那也只能告金姨娘。”
  看着她圆圆瞪着的眼睛流露出失落和不可置信,不由有些心软,毕竟是同父兄妹,血脉相连。
  “二妹妹也别太伤心了。有那样的亲娘你哪里能过得好?去了孙家,至少不用再见到她。”
  
  却不料桂花红了眼圈气势却丝毫不减:“再坏那也是我亲娘!你们钱家人还不如她!停车,让我下去!我要回家!”连吵带嚷,惊得路人几番回首。
  钱大少爷有些尴尬,吩咐小厮:“继续走,今晚上宿在宝瓶县!”不理桂花,打马上前。
  可怜小厮无端端被大少爷瞪了一眼,吓得不敢怠慢,连连挥动马鞭。
  
  桂花闹了一通也觉得精神不济。马车行的又快,总不能跳车而逃。也便暂时偃旗息鼓。
  颓然坐在车中的桂花,眼中的泪水盈湿了眼眶。她万万没想到,她亲娘能狠得下这个心,帮着钱家人来算计她,就为了那么几个臭钱。昨天晚上的绿豆糕点,和言细语,竟然都只是为了哄她高兴吗?难道那些钱,比她这个亲生女儿还重要?
  不甘寂寞的娘,也许永远都不会明白她的心态。
  
  她不想富贵荣华,不想披金戴银,不想使奴唤婢,不想深宅大院。
  她只想找个爱她的人,平平淡淡安安稳稳一辈子,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一家子和和美美相亲相爱没病没灾就好了。
  

           

第四回 竹叶青换桂花酿

    入夜,一行三人赶到宝瓶县,找了客栈入住。
  
  桂花换了小厮买来的干净长裙,觉着轻省不少。她想好了,明天早上从宝瓶县衙门前路过的时候,说什么都要抓住机会请县太爷做主,还她一个公道。
  
  心里有了主意,夜里睡得特别香甜。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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