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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上上签-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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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莺容貌极美,喝酒的姿势轻而缓,柔而媚,好像喝的是琼瑶美酒。她接连喝了好几杯,阿卯忍不住说道:“少喝些吧四姨娘,至少吃点东西再喝。”
  “怎么?你知道的姑娘里头全是这么喝酒的,得就着东西喝?那是那些千金大小姐,不是我们这种人。”柳莺笑笑,一指轻轻抹去唇边酒渍,“这样我能喝好几壶。”
  阿卯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论人是不是谢放请来的,至少是柳莺救下了她的清白,所以她对柳莺多了几分关心。
  “阿卯,你心里是不是有人了?”柳莺突然问她,“丫鬟嘛,想爬上去做主子的可不少,因为比起日后许配给什么阿猫阿狗,不如做个妾,起码富贵。但我看得出,你有喜欢的人。”
  阿卯没吱声,怕她看出来。
  柳莺笑笑,媚眼如丝:“是不是那位谢管家?”
  心事被猜中,阿卯忍着没动,但瞬间闪过的神色已经出卖了她。柳莺又吃吃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谢管家是用什么条件让我过去救你的?”
  阿卯默了默,问道:“什么条件?”
  柳莺没见过阿卯和谢放一起说过话,所以还不肯定阿卯是不是喜欢他,现今看来,她也是喜欢他的。她笑道:“不跟你说,来,坐下,陪我用饭。”
  阿卯抬眉看看她,这欲言又止的眼神让柳莺又笑了起来,笑得阿卯有些心慌。谢放到底答应了她什么条件?
  会不会很过分?
  会不会让谢放有所损失?
  阿卯忧心。
  这种忧心一直到近一个月后,已是九月末,见到谢放。
  长途跋涉,一众步行的下人身形都见削减,谢放也不例外。唯有阿卯因留在柳莺身边,不用做粗活重活,还每日带着她吃好喝好,所以面色更加红润白净,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明艳。
  韩老爷见到阿卯,也禁不住多看几眼,她跟柳莺,到底是不同的。至少他肯定阿卯是处子之身,柳莺在他之前已成青楼花魁,不知陪过多少男人。
  可当下还是柳莺和儿子重要,就忍下了这念头。
  谢放也看见了阿卯,见她安好,心头如有艳阳高照,看来柳莺将她照顾得不错。
  他看着阿卯,阿卯也看着他,一月不见,眼底多了两分不同的神色。
  接风洗尘的事都柳莺去做了,也不要阿卯出现,还让她走远些。阿卯乐得自在,待在一楼连二楼的楼梯也不沾半步,别的丫鬟看见颇为羡慕,暗中说道“瞧,管家刚回来,阿卯就不用做活了”。
  别人不知阿卯和韩老爷柳莺之间的事,所以都将她悠闲的“功劳”归给了谢放。谢放待阿卯是不同的,丫鬟们早有耳闻,就连翠蓉,不就是总欺负阿卯,最后莫名地被安排去洗衣做苦活了么?
  这样一来,丫鬟们对阿卯就更好了,一来惧怕谢放,二来也是讨好阿卯。
  阿卯在一楼过道上站着,时而往楼梯口看去,她不想上去,可那里有个人她想见,也想跟他说话。可他偏是一直在二楼,都不得空下来。
  过了半日,阿卯困得都打起了呵欠,倚在墙柱上借力靠着。
  到了亥时,除了小二上下走动的身影,已不见别人,要不是阿卯是亲眼看见谢放上去的,还要以为他根本就不在那。
  她困得双眼生涩,脚也开始麻了,便在原地转圈走动,舒活筋骨,免得脚麻了。
  于是谢放从楼上下来,就看见有个姑娘在原地打转,转了一圈又一圈,边转边打哈欠、揉眼。他素来清冷的脸微微露了笑,就这么看着她。
  等阿卯转累了,才又倚回墙柱,忽然想起很久没往楼梯口瞧了,探头往那一看,就看见了谢放,也不知道他在那站了多久,但从他面上神色来看,一定是……站了很久。
  阿卯脸一红:“管家。”
  谢放慢慢走了过来,问道:“明日一早就要回府,怎么还不睡?”
  阿卯没说在等他:“睡不着。”
  看样子就累了,却还说睡不着。谢放突然明白过来——她在等他。
  “管家,我想问您一件事。”阿卯忧心了快一个月,实在怕他答应了四姨娘什么事,“当时你请四姨娘过来,答应了她什么事么?”
  谢放莫名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当时你去解州后,四姨娘说你答应了她一件事,她才过来的。”
  谢放低眉微想,不知为什么柳莺要这么说,他说道:“没有。”
  阿卯眨了眨眼:“那你怎么请她来的?”
  “我过去的时候正好成儿少爷吵着要找老爷,我就顺势接他们过来了。”
  阿卯一愣,想起那日柳莺问她话的神态,猛然明白过来——柳莺这根本就是在逗她,让她白担心了谢放一个月!
  她又霍然发现,自己竟担心了一个月。
  过了十余年无牵无挂的日子,如今担心起一个叫谢放的男子了。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被柳莺戏弄了一个月的阿卯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怪她,因为如果不是她,自己或许还不知道已经这么记挂谢放。
  这种记挂混杂着恩情,阿卯也不知道是恩情占了上风还是男女情爱更多一些。
  但一定不会有错的是,她知道她是喜欢谢放了。
  因为不必担心韩老爷的事,所以她面对谢放时,心底更无顾虑。又因近日发生的事让她清楚自己已经被谢放看穿,不必再小心翼翼,和他说话时也更放得开。
  这种微妙的变化唯有阿卯自己没有察觉,那姐妹们,柳莺,甚至是谢放,都感觉出来了。
  谢放不知阿卯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会不会将他的全盘计划打乱。
  韩老爷在路上也察觉出了一点端倪来,略有不快。深谙他心思的柳莺也吃味说:“原来你还想着那丫头。”
  “冤枉。”韩老爷立刻说道,“我答应过你的事,怎么会反悔。”
  柳莺伏在他身上,软声:“醋我是吃定了,但老爷,你不觉得成人之美更好么?我瞧得出你家谢管家和阿卯两情相悦来着,如果老爷能把阿卯许给他,那他日后会更忠心的,生的孩子也要替韩家做活,多好。您是商人,做不了亏本的买卖。”
  韩老爷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但美色和利益,从来都是男子难以抉择的,他没立即应声,含糊答了一声,就敷衍过去了。
  柳莺听了,冷冷一笑,恨不得往他心口上扎把刀子,将他的心挖出来。
  韩老爷见怀中人不说话,问道:“在想什么出了神?”
  柳莺盈盈一笑:“我啊……在想着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里头到底有没有我。”
  韩老爷听后朗声大笑起来,柳莺也笑了笑,美眸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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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镇离横州已不远,韩老爷等人在小镇歇了两日后,等柳莺收拾好细软,就坐马车跟他回去。临走时韩老爷让柳莺洗了脸上脂粉,留给老太太一个好印象。
  柳莺不愿意,韩老爷劝道:“你洗了脸上脂粉,容貌也是倾城的,看起来端庄贤淑些,这才好进门。”
  柳莺冷笑:“能在外头被你养了八年的人,还生下孩子的女人,长得就算是一张神女的脸,也要被人骂是贱丨人。”
  韩老爷无话可说,明白是自己负了她,不过话也在理,无论如何,这次回去都会让家里鸡飞狗跳一段日子了。但成儿年纪已不小,是时候接他回家,入韩家的族谱,进韩家的宗祠。
  清晨的马车,本该傍晚就到韩府,但柳莺让车夫赶车慢一些,说颠得想吐,于是一行人到了夜里才进横州城。
  离韩府越近,跟在后头的下人话就越多,不知等会要闹出什么动静来。
  阿卯又快行几步,去同谢放并行,她也不嚼舌根,只是说道:“二少爷信管家,这次外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只怕二少爷要怪你没给他通风报信了。”
  谢放微顿,眉眼偏低:“你什么时候想到这件事的?”
  “刚刚。”
  谢放轻轻点头:“不必担心。”
  说完,他才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多情——因为知道她会担心,所以他让她不要担心,然而阿卯可没有挑明她是在担心他。他佯装自己没有说这话,收回目光远眺前路:“如果柳莺问你要不要去她房里伺候,你不要答应。”
  “为什么?”
  “妻终究是妻,妾终究是妾,再得宠,日后老爷只怕也要厌倦。你叛逃去四姨娘那,能让你清闲一时,但以后等四姨娘不得宠了,夫人会先拿你下手。”
  阿卯没有想过要离开大夫人身边,自己的确不想做“叛徒”。但柳莺这人不坏,对她甚好,所以阿卯闻言眸光黯淡,心更是沉落:“就好像大姨娘,二姨娘……迟早也会有五姨娘六姨娘的,对么?”
  谢放说道:“是。”他又继续说道,“所以此时对夫人表忠心,最为重要。你大可以回去后将柳莺的事都告诉夫人,如此就能自保。否则等回去后,夫人也会怪罪你,说你没有及早告诉她。”
  阿卯愣了愣:“这也算是叛徒了。柳姑娘对我不错,我总不能忘恩负义。”
  谢放笑了笑,微露讥讽:“世上没有谁对谁会无缘无故地好,除了双亲。”
  话既冷漠又无情,阿卯知道他是这种性子,但心底还是有阵阵冷意袭来,她一时默然,因为她不知道谢放为什么会生成这种凉薄的性子。
  她想知道他的过往,了解他,但无从下手。谢放就像是一个白色蚕茧,将自己紧紧裹住,就算是遇到一团火,也宁可选择烧死在里头,也不要出来。
  谢放见她沉默,知道自己不该在她面前说这种话,但他也并不打算解释。
  两人虽同行,心却是天涯海角,相隔甚远。就算影子交错,剪刀难断,可也没有用。
  马车行至韩家,韩夫人早得了消息出来迎,从下午等到晚上,仍领着妾侍子女们在门口接韩老爷,等得一众子女叫苦连天,纷纷回去。韩夫人知道自己年老色衰,所以只能以结发之情得韩老爷感动垂怜,因此并没有回去。
  此时看见马车远远驶来,韩夫人松了一口气,待马车将要停步,她快步迎到车门:“老爷。”
  “哎……”
  一声女子柔媚低声,似天雷重击,将韩夫人震在原地,连去撩帘子的手都僵住了。
  一只纤纤玉手从车厢伸出去撩车帘,将韩夫人已过半百的手衬得更似枯木老枝,羞得韩夫人急忙缩回手,瞪大了眼盯着车厢。
  片刻另一只手为她撩开车帘,那女子俯身出来,先是一阵袭人香气,随后便见她浓妆艳抹,容貌绝艳,年纪也不算小,但肤如凝脂,一颦一笑都十分魅惑人心。
  韩夫人的心都要碎了。
  丈夫不曾给她撩开过帘子。
  丈夫真给她带了个四姨娘回来,还不是阿卯,那就是说,阿卯要做五姨娘,日后呢!到底还要纳几个妾才能收心?
  韩夫人又恨又悲,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在这等了半日,结果却是为了个贱丨人接风洗尘,真是莫大的讽刺。
  柳莺下车后才看见韩夫人,媚眼在她脸上身上打量了一会,款款欠身:“见过韩夫人。”
  韩夫人气得差点疯了。
  一会韩老爷下来,见了妻子就道:“这是柳莺,还有……”
  韩夫人瞪圆了眼,还有?
  韩老爷探身入内,抱了个男童出来,低声:“这是成儿,他在路上睡着了,等他醒了再让他跟你行礼。”
  韩夫人愕然看着那男童,都已经有七岁了吧?她怔了好一会,才道:“老爷你……这是您的儿子?”
  韩老爷对妻子倒全无惧怕,便道:“是,他们在外面流落了八年,我去解州时碰见他们,所以就带回家来了。等会去一趟母亲那,你也要替莺莺说好话。”
  韩夫人心头勃然,却又不能发作:“妾身知道了。”她又看看柳莺和那男童,不曾受过半点苦的样子,哪里像是在外面流落过,吃好喝好才是。想明白后韩夫人愈发难受,原来她的夫君还在外面养了女人,还有了个这么大的儿子。
  说是去解州经商,实则是去外头和这女人缠绵了一个月吧。
  韩夫人强忍不悦,余光忽然看见阿卯,不由狠狠瞪了她一眼,将一切过错都怪在了她的身上。
  阿卯见韩夫人刺来的眼神,知道她怒意满腔,无处发泄,果真要如谢放所说,韩夫人会拿她出气,拿她开刀。
  谢放也给她指了一条生路,将柳莺的事全都告诉韩夫人,这样就不必受罚。
  但阿卯不想。
  她可以下决心对付翠蓉,但那是因为翠蓉先欺负她。可柳莺没有,甚至可以说,这十几年来,柳莺对她的好,也排在前几了。
  等韩老爷去见了韩老太太,说一会梳洗后带个人来见她,回头就让谢放去叫韩成。
  琴姨娘这边消息灵通,在韩老爷进家门开始就知道他真带了个狐狸精进门,她心里不悦了一会就接受了,反正有没有四姨太,老爷都不会来她房里了。但她有儿子在,也不在乎,就是日后分家产要给四姨娘的小兔崽子分一些,令她不痛快。
  门外走廊突然传来砰然的脚步声,人影闪到门口,气道:“姨娘!”
  琴姨娘被韩光吓了一跳,捂着心口说道:“这么大声做什么,快进来。”
  门一打开,韩光就大怒道:“我爹领了个狐狸精进门,您知不知道?还带了个龟儿子。”
  “呸,你爹的野种叫龟儿子,你不也成龟儿子了。”琴姨娘说道,“你爹风流,迟早的事。”
  “我是气谢放。”韩光咬牙道,“我待谢放如何您总该知道,掏心掏肺,还操心他的婚事,但结果呢,去了解州一个月,他竟然都不来半点音信,好让我们提早做准备。”
  琴姨娘笑笑,也不说话。
  韩光又道:“更离谱的是,他竟然过来请我去做说客,让我说服祖母让那野种认祖归宗,娘,你说谢放那厮可不可恶?我怎么可能去!”
  “去,为什么不去。”琴姨娘神色淡然镇定,“光儿,这件事在一个月前,谢放就来信跟我说了。”
  韩光讶然。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韩光没料到谢放早就说了,他这才有心思坐下,不怒了:“谢放为什么没跟我说,而是跟您提。”
  “告诉你也没有用,以你的冲动性子只会坏事。”琴姨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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