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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家夫人颜色好-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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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过爱美的女子流了血要抹祛疤的药。可这样的男子; 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过是肩上的伤罢了; 穿了衣服就遮得严严实实; 何必这样大动周章。看着那外翻的肉儿; 股股往下流的血,他都替着疼。

  江聘当然不是自己爱美,他只是怕他的葶宝看了心疼。

  所以宁愿再痛一次,也要把伤疤弄得轻一些,不要再那样丑陋,惹她伤心流泪。

  那个小泪包儿; 一个不顺心就要掉泪给他看。

  哪有那样的神药,大夫绞尽脑汁地替他治,也只是把疤弄得淡了点而已。

  摸上去还是坑洼的,粉色的新肉衬在麦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不过却是真的好看了些,仔细瞧,还是个心的形状。

  江聘不太满意,骂骂咧咧地往外走。转了个街口,去成衣铺子里买了两身亵衣。

  他平时都是裸着上身睡的。但既然落了疤,搂着他家姑娘时就得穿寝衣了。不敢让她看见。

  鹤葶苈刚开始时也纳闷,问他为什么,江聘就说夜里冷,他怕寒。要是姑娘再问,他就撒泼耍赖地过去蹭人家,把这事儿给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直到那一日他沐浴忘记带了换洗的衣裳。

  鹤葶苈见他放在床边的衣物没带,怕他着凉,就赶紧去送。转过了屏风,正巧看见他站起身迈出浴桶时的样子。

  宽阔的肩,精瘦的腰,有力的腿。一身麦色的好看肌肤,臂上肌肉贲张。头发湿湿的,被他随意拢了拢,缠在头顶。

  江聘很好看。就算是一个背影,也很好看。

  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左肩上,有一个像碗口一样大的疤痕。

  水汽氤氲,其实是看不太清的。可鹤葶苈就是瞧得真真切切。她走进来,一眼就瞧到了那处伤。

  “阿聘…”她轻轻叫他的名字,让他转过身。

  那声音抖的不像样子,哭音浓重得让人想要忽略都难。

  江聘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就把头发给解下来,披在左肩膀。

  可做完了,他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做些什么。只能呆呆地立在那,看起来有些无措。

  欲盖弥彰。

  江聘的心思转得飞快,百转千回。想的全是怎么让她笑起来,不要流泪,他心疼。

  可姑娘还是哭了。

  见他不动,鹤葶苈咬咬唇,迈着小步子走到他的前面去。伸出手,拨开他肩上的湿发。

  看到那道有些狰狞的伤口的一瞬,她的泪就下来了。

  那一刻,她的心里就像是钝刀子割肉一样的难过。为他而难过。

  这样贯穿身体的伤口…那得多痛啊。

  她平时被花叶子划破了手指,明明一丁点血都没流,也要跑到他那里去撒娇。要他给吹吹,要吃好吃的糕点。

  可江聘呢,他把一切都揽了下来。他也有委屈和难过,却从不对她说。

  眼里全是水汽,鹤葶苈看着江聘有些模糊的脸,抖着唇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自私。她的阿聘那么好,可她给他的爱,还不够。

  这样严重的伤疤,她却拖到了今天才看见。身为妻子,这样真的不应该。

  “都过去了,有什么好哭的。”江聘叹气,用手指抹去她眼角的泪,“你看我,现在不还是活蹦乱跳的。没事的,真的。”

  江聘已经很高了,就算赤着脚,也比鹤葶苈高了一个头。

  他顾不上穿好衣服,随意擦了擦胸前的水省的沾湿她的衣裳,便就抱了她往床边走。

  “哭多了,眼睛就该肿了,明早上就不漂亮了。”江聘蹲下来,挑着她的下巴逗弄。

  “你乖点,我给你买好吃的。你不是想吃糖葫芦吗?我亲手给你蘸,好不好?挑最大的山楂,调最甜的糖浆。”

  他的语气越不以为意,越不把从前当回事,鹤葶苈就越自责,越难过。

  她好像陷入了一个死胡同,脑子里想的全是自己的不好。她太娇气,总想着江聘不在的时候,她吃了多少的苦。却忘了她不在的时候,江聘受了多少的罪。

  至少她还有着遮风挡雨的屋檐,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可她的阿聘呢,风餐露宿,生活在刀枪剑雨之下。

  但再见到她的时候,他却对以往的苦难只字未提。还是那样的包容她,呵护她,温暖的像是太阳。

  “你怎么不跟我说啊…”姑娘揪着被角,委屈屈地看向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受这样重的伤时的场景,她甚至不敢去想。那时候,她的阿聘是不是也很无助…

  “你不需要知道。”江聘扶她躺好,细心地把被角给她掖紧。

  “冲锋陷阵是男人的事,你是姑娘,姑娘就得高高兴兴的。有我给你遮风挡雨,你什么都不需要害怕。要是让你为这些操碎了心,我算什么男人?”

  鹤葶苈怕他冻着,扯着他的胳膊拽他上来,分了被子给他一半。可听着他这样说,又嘟起嘴,嗔他,“你怎么这样…”

  “嗯…你不喜欢我?”江聘搂着她,亲她红红的鼻尖儿,嬉皮笑脸,“可我喜欢你。”

  姑娘一闹性子,他就这样耍赖。搂着她的颈子,心肝宝贝儿的一通乱叫,直到她眉眼弯弯。

  “我后怕…”鹤葶苈把腿搭到他的腰上,垂着眼皮儿哼哼,“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提起这事,她又开始眼睛发酸。

  “别说胡话。”江聘粗着嗓子说她,用指头去掐她肉嘟嘟的脸,“我不是在这里呢嘛。”

  “以后呢…”姑娘吸吸鼻子,蔫哒哒地看他,“战争还有多久?咱们还能在一起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得分别了…”

  这些话一直在她的肚子转着,可她不敢说。这次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问出口,话音儿落了她就又泄了气。

  鹤葶苈捂住耳朵,艰难地翻过身,赌气念叨,“我不听。”

  “你得听啊。”江聘失笑,坐起来,俯下身亲她嫣红的唇,“我发誓,以后咱们一家子永远也不分开了。无论我去哪里,都要把你们给带上,咱们有生之年,永远在一块儿。”

  他的发还湿哒哒的。有一缕儿调皮地落下来,把被上的鸳鸯绣都给沾上了水珠儿。

  他的锁骨好漂亮,中间的地方有一个精致的凹陷。在烛光下,肤色好温暖。

  “若非死别,绝不生离?”姑娘咬咬唇,抬起胳膊环住他的颈,软着嗓子问他。

  “对,绝不再生离。”江聘温柔地笑,眸里是她的影子。

  破涕为笑的,像是早晨时还带着露水的花苞。

  。
  晚上睡觉的时候,鹤葶苈的小腿儿总是会抽筋。她疼,又不想醒,就蜷了身子缩了腿想忍过这一阵儿。

  江聘比她要敏感得多。姑娘疼得皱起眉却还是睡得香,他被轻轻碰一下就要清醒到大半夜。

  他眼睛好,只靠着月光也能看得清清楚楚。鹤葶苈一动弹,江聘就会立即坐起来,一边揉眼睛,一边给她捏腿。

  一揉就是好久,任劳任怨。直到她又展了眉,打起了细不可闻的小呼噜,江聘才会放心地再次躺下。

  到了第八个月的时候,姑娘还是老样子,每天都吃得香,睡得足。江聘可没有那样的好本事,他的心每时每刻都是悬着的,生怕一不留神就出了错儿。

  有的时候,鹤葶苈的反应厉害,小腿一夜之间要抽筋五六次。江聘睁着熬的通红的眼睛给她捏,心疼得不行。

  他拧着眉,小声地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骂他们没良心,把娘亲弄得这样难受。等他们出来了,一定要逮住狠狠地揍一顿。

  鹤葶苈本来还迷迷糊糊的,可听他提了孩子,却是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用脚丫踹江聘的肚子,哑着嗓子威胁他,“你要是敢打我的孩子,我就要打你了。”

  江聘被踹得一愣,回过神来看着她半掀开的眼皮和撅起来的唇,委屈得不行。

  孩子还没生出来呢,孩子娘就要打他。要是真的生出来了,那还不得把他踢出家门?

  53、章五十三 。。。
  瞿景的母亲端齐贵妃也是住在城主府的; 几人所住的院子相隔并不远。

  端齐贵妃是江聘的亲姨母。在先帝还在的时候,位分仅居皇后之下,是宫中第二位的主位娘娘。

  后来新皇发动宫变,她因为出外上香避开一劫; 成了唯一活下来的宫嫔。她找到瞿景; 和他一同趁乱逃出了上京。

  再后来; 瞿景与她分别; 只身前往西北去寻江聘。她便就带着几个贴身的宫婢,也往瞿景所在的地方去。

  几个妇人,过的从来都是锦衣玉食的日子。而这一路上,风餐露宿,还要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着,躲避新皇的追捕。

  其中艰难险阻,无需多言。

  端齐贵妃是个刚烈自强的性子; 再大的苦也能咬着牙撑得住,不屈服; 不认输。

  到了最后的时候; 五个婢女只活下来了两个; 银钱也所剩无几。她们这才又接到了瞿景的消息,被护送着来了达城。

  不过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如此大的变故,她看起来却仍旧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端庄贵气的容貌,连微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把握得刚刚好。

  在险恶的后宫中还能活得神采飞扬的女人; 绝非善类。端齐贵妃此人,只是静静坐着,便就有种让人惧于靠近的上位者气场。

  就连偶尔撇过来的一个眼角,也是凌厉非常。

  她有过两个孩子,夭折了一个,还有一个,便是瞿景。对于亲妹妹留下来的江聘,她是疼爱的。而江聘的小妻子,她更是喜欢。

  无事的时候,她很愿意找鹤葶苈来她的院子里来坐坐,喝喝茶,谈谈天。

  从宫里带出来的侍女有一手泡茶做点心的好手艺,姑娘也喜欢来。不只是因为那些吃的喝的,这个姨母本人,她也是喜欢的。

  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宫里头的气派风头,让人看了就觉得有场面,心生敬意。

  说话的时候也是有理有据,有一番自己的见解,从嘴里吐出来,让人信服。

  鹤葶苈对她也是钦佩的,极为尊重。从这个姨母的身上,她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两人山南海北的聊天儿,端齐贵妃跟她讲一讲宫里头的好玩事儿,鹤葶苈也挑着有趣的见闻和她说。

  有的时候,也会谈一谈关于琴技的问题。笑闹起来,颇有种相见恨晚之感。

  鹤葶苈还是个姑娘,虽然总是温婉软糯的,但有种属于自己的活泼伶俐劲。这是端齐贵妃最喜欢她的一点。

  这是个美好又不缺乏趣味的女孩子。尤其是那双好像是含了水儿般的眸子,看了就会心生好感。

  姑娘喜欢和姨母在一块,就总爱往她那里跑。江聘黏她,就跟着去。

  很多时候,老夫人也会在。

  一家子在聚一起,你说一句,我笑一下。也不分关系的亲疏远近,位分的高低贵贱了。就像是普通平凡的老百姓一样,过着最简单而没有心机的日子。

  其乐融融。让人向往。

  鹤葶苈的肚子到了快八个月的时候,像个西瓜似的,又大又圆。江聘把她照顾得好,她天天高高兴兴的,吃吃又睡睡,也被养胖了不少。

  姑娘挺着肚子坐在那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圆润,和气,看起来分外的喜庆,讨人喜欢。

  孩子要出生了,取名儿这事就得重视起来了。有事无事的时候,老夫人手里总是抱着厚厚的一摞书。对着阳光,眯着眼这儿翻翻,那儿看看。

  端齐贵妃就和她一起看,给她出主意。把那些好听的,意思好的那些字眼都整整齐齐地抄在纸上。留着以后再细细地挑。

  鹤葶苈看过她们挑出来的字,两大页纸,都是些诗书礼义,春秋霞露一样的词儿。她看了,就捂着唇笑。

  “祖母,姨母,您们选的这些,阿聘肯定不喜欢的。”她一边笑,一边指着写在第一位的硕大的“文儒”两个字。

  “就像这个,阿聘定是不乐意。他或许更愿意给他的儿子取名叫江金枪。”

  不得不说,姑娘是了解自己丈夫的德行的。

  那个看起来皮毛光滑,实则性子如风似雷一样的糙汉子,从他的嘴里定是读不出来这样文雅细致的名字。

  鹤葶苈回去的时候,把这事跟江聘说了。江小爷撇撇嘴,第二日就颠颠地跑过去找两个长辈,指手画脚地抢老夫人手里的纸儿。

  “您们也别忙了,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肚子里全是草叶子,一共没几点子墨水的江小爷倒是莫名的自信。那眉峰挑起来的弧度极为得意洋洋,看得旁边坐着的姑娘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江聘轻咳了两声,自然地坐过去搂她的腰。他一边说着,还挺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好像自己起了多有水平的名字似的。

  “要是两个男孩子,咱们就叫保家,护国。要是两个女孩子,咱们就叫倾国,倾城。要是一男一女…”

  这话讲得是慢条斯理,掷地有声。

  江保家,江护国。江倾国,江倾城。好名字。

  他话还没说完,鹤葶苈已经扑在他的怀里笑得直不起了腰。一边捶他的背,一边擦着流出来的眼泪。

  江聘不明所以,以为她不舒服,还有点害怕。赶紧拿了杯子去喂她水,嘴里轻声哄着她,“嗯?葶宝怎了?”

  “无事。”鹤葶苈摇头笑,含了口水进嘴里。斜了眼瞅他,脸颊因为欢笑而红扑扑。

  她发髻因为动弹而散了些,有点凌乱,可依然好看。

  江聘是个半吊子的文盲,可看着这样巧笑倩兮的姑娘,肚子里忽的就冒出了句诗。

  鸦翅袒金蝉半妥,翠云偏朱凤斜松。

  见丈夫盯着自己看,鹤葶苈弯着眼睛,也看回去。她嘴里还有着没咽下去的茶水,脸颊有些鼓,很可爱。

  端齐贵妃觉得他想的那些名字有趣,也跟着搭茬问了一句,“聘儿,若是一男一女,那叫什么?”

  江聘哪还想得起孩子叫什么名儿,他满脑子都是自家姑娘瞧着他眉眼弯弯的好看样子。

  心里念着那两句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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