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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家夫人颜色好-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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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的,她心里一缩,像是忽的被捏紧了一下似的。急忙往下去看。

  有个声音在她的脑子里反复说着…快看,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一样的铠甲,一样的盔帽。可江聘穿戴着,就是不一样。

  在鹤葶苈的眼里,她的夫君,不一样。

  队伍仍旧安静,就快要走过窗底,到了街的那一头。

  姑娘攥紧了手上的帕子,牙齿咬得紧紧。

  好阿聘…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她的话,他听得到。

  在最接近姑娘的那一刻,江聘忽的抬头。帽上雪花坠落了一小块,打在他的肩上。扑落落。

  鹤葶苈看见,他启了唇,很轻很轻地说出来两个字。然后便又低了头,渐而走远。

  依旧是晶亮的眼睛,依旧是俊美的脸。

  像是无数次在她身边时的温柔笑容。

  他说…等我。

  江聘不在的日子; 连冬天都变得更冷了。

  鹤葶苈睡得越来越晚,就算困了,她也不爱缩进被子里,反而更愿意在桌子旁打打瞌睡。

  因为; 暖暖的被子里没有暖暖的阿聘了。午夜梦回; 梦到了他; 却又抱不到他的感觉; 真的很让人难过。

  她还记得临走前,江聘拉着她去马场玩的那一天。

  草地上结了冰,很滑。义公的马蹄子上被缠了厚厚的白布,她坐在马背上,紧张地牵住缰绳。江聘很小心地牵着马,慢慢地走。

  那是她第一次骑马,那天天很蓝; 有风吹过。把她围巾上的绒毛吹得凌乱,头发也凌乱。

  他很温柔地把吹到她嘴里的头发拿出来; 揉她的脸蛋儿。哄她; 让她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好好地等他回家。

  等他凯旋而归。江聘说,要带她出去玩。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到她向往而未曾见过的风景里。然后,和她亲吻,画下那些美好的合影; 纪念一生。

  他们要去看西北的戈壁,东北的雪林。去看海,看日出,坐在山顶看星河。

  粟米劝她,让她高兴些。鹤葶苈原本是难受的,后来,也慢慢好了。

  至少,还是有盼头的不是吗?她的夫君一定会回来的。实现他曾说过的所有承诺。

  况且,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了新的希望。有了亲爱的阿聘和亲爱的葶宝的爱的结晶。

  一颗小小的种子,正安静地种在她的腹中。等着出生,等着父亲的归来。

  知晓有孕的那一天,她正在明镜斋和老夫人说话儿。老夫人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爱咳,总是累,醒不了多少时间便又是睡。

  江聘才走了两个月,她的脸上却好似多刻了两年的风霜。

  鹤葶苈心疼她,有事无事就爱往这边跑,和她解解闷,说说话。

  老夫人身子不好,总要请大夫。可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开一些乱七八糟的补药,让她好好地养。

  老了嘛,老了总是这样的。

  老夫人也懂得这个理,看得开了,看得淡了。不过对鹤葶苈却是更发好了。总是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跟她说些贴心话儿。

  她讲的话没什么主题,只是山南海北地乱聊。但鹤葶苈听得出来,她是想要个孙辈的。

  年纪大了,就向往儿孙满堂。可惜的是…江澍还太小,江聘又去了远方。

  两人都知道这事,也都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鹤葶苈还是有些难受的,心疼年迈的祖母,思念身在他处的夫君。

  可谁也想不到,惊喜来的也是这样快。

  那日她有些风寒,老夫人担忧,就传了大夫来诊脉。老大夫很认真地诊了好久,皱起的眉看得老夫人心焦。

  “小夫人有喜了。”老大夫终是展了眉,笑着拱了一手,“两个月了。”

  算算日子,是江聘离开的前一天吧。

  鹤葶苈回忆着,那一瞬呀,好像阳光都更灿烂了。暖融融地洒在地上,看得人满身满心全是舒畅之意。

  有孩子了呀。真是件大好事。

  因为…有了期待呀。阿聘听说了,肯定也会高兴的吧。

  或许,他的眼尾又会红起来。嘴角咧的大大的,狭长的眼睛眯起,睫毛颤啊颤,很好看。

  葶宝的阿聘,怎样都是好看的。

  如果他在她身边的话,可能会抱着她转一个好大的圈。再把下额枕进她的肩窝里,狗儿一样地蹭呀蹭。

  他会说,“葶宝,谢谢你。葶宝,我爱你。”

  老夫人也是笑得嘴都合不拢。拍着她的手,笑着笑着,却又红了眼圈。

  为什么会有泪呢?老夫人也说不清。只是那一瞬的万千思绪搅在心里面,有些酸。

  她经历了几十年的沧桑,可听了这个消息,却还是觉得涩涩。劳尽心力的家慢慢走向衰落,最疼爱的孙儿去了疆场,她面上不显,心里却也是难受的。

  可是无能为力。

  现在,有了新的生命在了。这个孩子,就像是严冬刚过春日才来时,拂面的那缕暖风。

  或许他代表的就是春天吧。一切都会过去的,全都会好起来的。

  鹤葶苈回到自己的院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江聘写信。

  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那些是纸上写不下的思念。

  粟米给她磨墨。她凝神构思,再撩着袖子,一笔一划地写。

  唇边带着笑,眼里有光彩。素手红笺,皓齿星眸。

  她喜气洋洋地跟江聘表功,说自己今个吃了多些菜,用了多少粥。她还给他做了很多冬衣,还有靴子。

  上面的绣纹都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领子上有他的名字,还有她的想念。

  她在上面绣…葶宝思阿聘。小小的一行字,对着光绣完,她眼睛疼。

  鹤葶苈一边写,一边笑。

  她又抱怨,说自己最近身子有些不一样。爱睡了,多吃了,心情还时好时坏。她不想给他做衣服了。

  想着江聘看着信时瘪起的嘴,鹤葶苈笑得更欢。

  她咬了咬笔杆,在上面写下了最后一行字…我和孩子一起等你回来。

  天气晴好,她将信纸收进封里,用蜡油细细地封好。想了想,又拿出个新的封子来,抹上漂亮的胭脂,给他印了一个红色的唇印。

  香香的。千里之外,送你一个吻。

  院子里是江聘临走前给她搭的秋千架,不很高,但很好看。他怕她闷,怕她烦,给她花了好多的心思。

  她有了孩子,不敢再像以前一样荡得好高。就慢悠悠地小幅度地晃。脚下是漂亮的花丛,她的裙子在花瓣上轻轻拂过,轻飘飘。

  粟米笑,说她好像花仙子。

  鹤葶苈努了唇作势要打她,也跟着咯咯地乐。

  很久都没有这种纯粹的喜悦了。这个孩子,来得真好。

  鹤葶苈隔三差五就能收到江聘的信。他在那边始终惦记着她,只要到了驿站送信的日子,从来不落地会有一封给她的家信。

  有的时候是他密密麻麻写下的思念。有的时候,只是粗糙的一两句情诗。还有的时候,是画儿。

  画大漠的风光,画边塞的苍冷。画他心里念着的她,还有他画的流氓兮兮的春。宫图。

  他在下。她在上。

  鹤葶苈想啊想,羞红了脸儿。她从秋千上蹦下来,咬着唇往屋里走。

  义公没跟着江聘一起走,在她的要求下,养在了后院里。她抓了把草料去喂它,笑眯眯地拍它的大脑袋。

  “义公,我要做娘亲了。你的主人要做爹爹了,你为我们高兴吗?”

  义公睁着眼珠看她,摇摇头打了个悠长的响鼻。

  鹤葶苈弯了眼。阳光下,她的侧脸白嫩嫩,上面有嫣红的霞。

  晚上的时候,她收到了江聘从远方寄来的信。

  好薄的一页纸,她迫不及待地拆开来看。可看到了信纸上的东西,她的手却是惊得一抖,哭笑不得。

  他说军队路过城镇,他特意去买了盒胭脂。想给她寄一个吻。

  白色的纸上,歪扭扭的唇印。

  鹤葶苈看着,似乎还能听到他亲上去时的声音。啵唧。

  傻阿聘。烛光旁,她笑的像一朵俏丽的花儿。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你们去玩吧,我日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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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章四十一 。。。
  塞北大漠的晚上; 没有孤寂的落日,没有远方的云霞,可同样壮阔。

  黑夜笼罩了茫茫沙漠,偶尔有一两颗树的影子在月光下婆娑。驻军的营寨里; 有一簇簇的篝火。火苗随着夜风飘荡; 模糊了坐在对面的士兵的脸。

  十万大军势如破竹; 两个半月便收复了十余座城池。现在军队正驻扎在桐城的脚下; 这是最后一座属于大尚,却被西津夺取的城。

  收复桐城的那一天,就是最终的胜利号角吹响的那一天。

  初来时,江聘只是个普通的兵。随军跋涉千里,到了这样的荒凉边寨。期冀着用自己的一腔热血,画下属于少年的鸿图。

  他是个天生的悍将。刀枪剑戟,无所不精。策马扬鞭; 满身的豪情。

  与敌军相遇的第一仗,他就显示出了独一无二的才智谋勇。一支羽箭; 百步穿杨; 眨眼间便取下敌军副将的首级。

  孤身一骑; 冲锋陷阵。红缨枪挥舞之间,为最后战争的胜利立下汗马功劳。

  就连卫将军也要为之称赞。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将帅之才,其勇猛,无人能敌。

  收复石城之时,本应率领军队从侧翼做埋伏的副将被箭矢射中身亡。一时间,竟是找不到可以领军的将士。

  江聘冒死自荐; 立下生死军令状。

  那一天,大雪封城,军队几乎陷入弹尽粮绝的困地。每再耽搁一段时间,就多一分覆没的风险。

  他坚持请命。凭借对自己的信任,还有满腔的激情。用项上人头作保,赌后半生的青云直上。

  在最危机的时候,他甚至忍痛杀了自己的战马煮肉分食,以定军心。

  少年意气,挥斥方遒。江聘没看错自己,他赢了。

  石城之战,以少胜多。破釜沉舟,绝境逢生,被传为美谈。

  而为此次战役立下赫赫战功的江聘,也成了一段人人赞颂的传奇。

  两月有余而已,从一介普通兵士,凭借一点点累积起的战功,一跃卫将军最为倚重的副将。不可谓不让人钦佩。

  江聘拼尽了全力去成为那个会站在塔顶端的人。

  因为他一直记得,他最亲爱的姑娘啊,在远方等着他。

  等他凯旋而归,等他回家。

  。
  主将的大帐里,卫将军正与江聘和其他几个副将分析战局。

  灯火明亮,可还是冷。风从帐篷的缝隙出吹进来,四面八方。西北的冬夜,寒冷入骨髓。

  卫将军是大尚继征西将军后的第二员大将,稍年轻些,气势却毫不逊色。虎目一瞪,惊得人浑身一颤。

  战局持续僵持,卫将军有些不快。其余几个副将畏畏缩缩地站在一边,听着他发火,不敢言语。

  江聘没什么异样,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正靠着沙盘站着,手指摩挲着光洁的下巴,凝神细思。

  卫将军唤他,江聘抬头应。他穿着银色的铠甲,没戴盔帽,腰间别了把长剑。唇角勾着,眼睛里流光溢彩,满身都是蓬勃向上的精神气。

  这些日子的疆场厮杀没有磨灭属于他的少年光彩,只是让他更加出色。有了历事后的沉稳,被磨砺后的成熟。

  原来的时候,他是一棵青葱的树。现在,他的枝干粗壮了,经历了风雨,则是更加的枝繁叶茂。

  若是他的姑娘见了,必也是会高兴的。

  阿聘很好,很上进。阿聘长大了,更像个真正的男人了。阿聘真的很乖,没让她操很多的心。

  而且,姑娘心念着的夫君,一刻也没忘记她。

  “想什么呢?”卫将军沉声问他,帽上的红缨有些抖动。

  “看地图,想对策。”江聘咧嘴笑,用手指摸了摸剑鞘。

  “想什么呢?”卫将军皱眉,又问了一遍。

  江聘顿了顿,又笑了一声,“想我家夫人。”

  想那个娇软软的小姑娘。会挂在他的脖子上,喊他名字的那个姑娘。

  他的小妻子懂事听话,不很任性。活泼可爱,又很温暖。就连她偶尔要来讨好处时故意撒的娇,都是让人打心底里酥麻的。

  也不知小葶宝现在有没有睡。在夜里,丫鬟有没有贴心地去看她的被角。

  她身子娇弱,一旦冻着了,第二日早上就会咳。可她夜里又不乖,会翻来覆去地踢被子。他不在姑娘身边的时候,葶宝儿有没有委屈呢?

  将军没想到他答的这样痛快,一时间也有些语塞。想斥责他两句,可见着江聘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好似魂儿都飞走了的样子,又有些想笑。

  “儿女情长。”他拍了拍江聘的后背,责他。

  “嗯…”江聘点点头,拳抵在唇上咳了两声,复又笑出来,“没办法,太喜欢她了。”

  真的是…太喜欢了。恨不得揣在兜儿里,走哪带到哪。

  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含在口里,融进骨血里。好久没听到她扯着软绵绵的尾音喊他阿聘了,好想她。

  卫将军是个孤家寡人,未曾娶过妻室。现在见他一脸春意盎然的甜蜜样子,又是把话给噎了回去。皱皱眉,再次重重捶了下他的肩。

  他和江聘的关系极好,有种意气相投的忘年交之感。卫将军很欣赏这个年轻人,勇而不莽,自信而不自负,能屈且能伸。才十八岁便有如此襟怀,实在难得。

  因此,江聘有时和他玩玩闹闹,他也不生气。可今个晚上,他却是觉得江聘嘴角挂着的笑有那么些欠揍。

  “桐城之战,你怎么看?”卫将军用手指着沙盘,侧头问他。

  “桐城地势极高,易守难攻。且值此冬日,城内并无粮源,护城河又在城外。属下以为,最保险之法是圈城待降。”

  江聘正了脸色,侧身指着墙上的地形图给帐中的将领讲解。

  他从来都长了一张好嘴,心里想的总是能说得明明白白。且又熟读兵书,腹有谋略,一席话说下来,众人都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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