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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家夫人颜色好-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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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江聘再次叩了一头,伏着身子不再起身,“孙儿想求娶姑娘为妻。正妻。”

  后面的事…就比较血腥了。

  阿三靠在门口,只听到了江老夫人拍着桌子厉声斥责的一句“胡闹”,然后便是棍子打在皮肉上的一阵噼里啪啦声。

  江聘倒是蛮硬气,一声未吭,安静地接下了这顿打。阿三在外面默默松了口气,只道是老夫人心疼人,只是吓唬吓唬,没动真格的。

  可等过了一炷香,看着江聘扶着门出来的时候,他就慌了。

  “公子,你还好吗?”阿三急忙上去搀着他,手伸到他背后去摸,“老夫人打你哪儿了?”

  “小爷没死,还有气儿。”江聘甩开他的手,大步流星地忍着痛往院外走。背依旧挺直,只是脚步有些漂浮。一瘸一拐,像个中了风的偏瘫老头儿。

  他很自然而然地忽略了阿三的第二个问题。

  笑话。被打屁股这种事能随随便便往外说?不随随便便也不能说啊!

  江小爷要坚强。要三顾茅庐,勇而不缩。

  江聘一共去了明镜斋四次。之后的三次,老夫人生他的气,不让进。他便每次都顶着大太阳在院门外头跪着,跪满两个时辰。

  挑着最热的时分,从午膳跪到晚膳。汗从额角滑下来落尽衣领子里,再蜿蜒着消失不见。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嘴唇干得退了皮,脸也从白米面晒成了荞麦面。三天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江小爷是故意的。他研究过孙子兵法,这招儿叫…苦肉计。

  阿三跟着他在墙角缩着,心疼得不行。

  真想把二姑娘找过来看一看。看看他家公子不羁的外表下,住着颗多么深情的心。

  最后一次的时候,老夫人心软了,将他召了进屋。她把拐杖在地上戳的砰砰响,冷着脸看着地上的江聘,语气不善,“你想通了吗?”

  “没通。”江聘垂着眼,不屈不挠,“这辈子都想不通了。您要是不同意,就等着孙儿出家当和尚,您以后想孙儿了,就去八宝寺看我吧。”

  “法号我都想好了。”江聘梗着脖子,下巴崩得紧紧,“八宝寺这一代的弟子辈分是上,我就叫上二姑。”

  后半句他含在嘴里没说。二姑娘的二姑,以此祭奠我那夭折了的爱情。

  江老夫人被他气得直乐,“就你这副尊容,云度大师都不会收你。”

  “那我就往南走,见了庙就剃度。他们的辈分是什么,我就叫什么二姑。”江聘偏了头去看桌上摆着的茶具,只留给老夫人一个侧脸。

  晒得通红的脸,黑里透红。跟那茄子似的。

  老夫人心疼了。她放缓了语气,规劝般的跟他说话,“你是将军府的嫡长子,你父亲是朝中威名赫赫的征西大将军。你自小习武,武器超群,是冯提督度认可的将相之材。虽说你现在有些不三不四的不中用,但以后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江聘吞了口唾沫,没回头。

  真是的,什么叫现在不中用…

  “二姑娘怎么就那么好,能配得上你?”老夫人叹了口气,“上京的好女子那般多。家世显赫,容貌拔尖,才情出众得比比皆是,你怎么就一头栽倒那二姑娘的身上去了。”

  “孙儿就是喜欢。”江聘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咬的话音极重,“若说孙儿是头猛虎,二姑娘就是那武松。天底下,除了您,惟有她能降得住我。其他人,我瞧都懒得瞧一眼。”

  “二姑娘身姿魁梧,力能举鼎?”

  “她娇娇弱弱的,怕是连桶井水都抬不起来。但是,只要看着她,我的心就化成了一汪儿水。”江聘慢慢俯下身去,将背露给她,“您要打便打吧,反正孙儿心如磐石,永也不变。只求您能成全。”

  老夫人看着他有些凌乱的发髻,半晌,终是点了点头,“你还真是长大了。罢了,你喜欢便好,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替你去提亲,正好也能瞧一瞧那降龙伏虎的二姑娘到底是副什么样的尊容。”

  “谢祖母。”江聘惊喜万分,又狠狠叩了一头才肯起身。

  屋外的日头已经斜了多半,他瞟了一眼,只觉满身满心都是舒畅之意。

  这个夜晚,他的梦中定有美人香,茉莉味儿。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忍忍忍忍,以后就快了快了。我已经准备好撒糖撒糖了。
  还没修文。




  第21章 章二十一
  云天候府的故园里,云天候在教鹤葶苈写字。他教的是行书,行云流水,笔走龙蛇。

  鹤葶苈站在一边认真地学着,睫毛微垂,手指攥紧了笔杆。

  她写的是前朝一位大家的名句。暖雨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

  “字写的不错。”云天候笑着夸她,紧接着却又揶揄了句,“就是心不在字上。”

  鹤葶苈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便就反驳,“爹爹莫要胡说。”

  “哪里是胡说?”云天候接过她手中的笔,在倒数第二个字上画了个大大的圈,“你这‘心’字写的忒不好,没一点风骨。”

  “爹爹,咱今个就这样吧。”鹤葶苈端详了一会,叹着气将纸收起来,“我身子不舒服,想回去躺一躺。”

  “只是身子不舒服?”云天候叫住她,笑意盈盈,“没别的?”

  鹤葶苈沉默。

  有别的。但是不能跟人说。爹爹也不行。

  “葶姑娘觉得,时琇怎么样?”见她不说话,云天候也不逼问,痛快地转了个话头。

  只不过,还是鹤葶苈不喜欢的话头。

  “不怎么样。”她别扭地偏过头,“女儿不喜他,绝不嫁。”

  她今个是真的心情不很好,唤作平时,她绝不会这样跟云天候说话。但一提到傅时琇,她就想起了就要及笄嫁人的这事。一想起这事,她就想起了江聘。

  本来她还未得了他的名字而欣喜。可现在又落寞下来。

  因为她忽的发现。对于江聘,她也不过只知道了个名字罢了。他家在何方,年纪几许,有无妻室儿女,她统统不知。

  “爹爹也觉得他不是个好姑爷。他能耐不大,性子倒是张扬得紧,做错事又不知悔改,将来定是落不得什么好的地位。”云天候倒没在意她的无礼,只是捋着胡子跟她细致地分析。

  “但是葶姑娘若嫁到他家,以后定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当家主母,掌着大权,不会委屈…”

  “女儿不愿。”鹤葶苈急急地打断他的话,“爹爹您别说了。”

  “好,不提他。”云天候和善地笑笑,拂了拂袖子站起身,便想往门外走。走的一路上,还在念叨,“不过前几天倒是发现了个不错的年轻人,可惜家中太显赫,葶姑娘若是嫁过去,怕是会受欺负。”

  鹤葶苈抬脚往卧房走,本欲当作没听见。可云天候的声音却又偏偏那么准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似是叹了口气,“连薛丁山都说江聘顽劣,我瞧着倒也挺好啊。”

  江聘…

  鹤葶苈把刚掀开的纱帘又放下,急急地跑出门外喊住云天候,“爹爹,您刚才说谁?”

  “嗯?”云天候没走远,正在赏着门口的花。他闻言抬头,用旁边的小剪子剪下朵蔷薇来递到她的手中,“江聘吗?征西大将军的长子,他的姨母是三殿下的生母端齐贵妃。算起来,这江大公子也有十七了吧。”

  云天候说的倒是轻巧。可捧着手里的那朵蔷薇花,二姑娘的心都快碎了。

  原来…他的家室这么好。

  那为什么还要背着担子爬那么高的山去给她送荷包,把自己抹得灰头土脸地为她做糖画…

  她在心里想了那么多遍的那个人,原来竟是个娶不了她的。她做了那么多的梦,到底就是个梦罢了。

  蔷薇刺手,鹤葶苈握得太紧,刺扎进手心里,又痒又疼。她急匆匆地转过身往屋里走,不让云天候看见她眼角的泪。

  太难过了。二姑娘长了这么大,今个是头一回这样难过。

  就好像是什么心爱东西丢了似的。其实也不算丢,本来也就不是她的,一直只在她的记忆里罢了。但是现在,连点念头都没有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这两句诗怎么就这么戳心窝子呢。

  鹤葶苈一边往回走,一边无声地哭,泪珠子滴在花瓣上,晨时的露水似的好看。可她心里烦闷,什么美景都领略不到,见这含羞带怯的蔷薇花,也只是伤心。

  当初他落入湖中时,就该找人来抓了他。看他还能不能这样闲来无事逗弄姑娘,他是事了拂衣去了,也不管别人伤不伤心。

  登徒子。大呆瓜。

  姑娘家的心思繁琐又复杂,听风就是雨。本还心心念念想着的人,转眼间就成了十恶不赦的恶徒,爱调戏姑娘还不负责任的臭流氓。

  蹲在侯府门前的巷子口的江小爷可一点儿也不知道佳人早已在心里把他给骂了个透心凉。

  他狠狠打了两个喷嚏,拿着帕子擤了擤鼻子后,倒是挺高兴地去戳旁边阿三的腰,“哎,你说,老太太是不是已经旗开得胜,凯旋而归了?”

  阿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老夫人估计现在才喝上一口热茶。”

  他猜的很准,老夫人现在还真的是才到了花厅。小青桃给她准备好了糕点茶水,赶紧往故园奔,急得钗环都跑歪了,“侯爷,将军府的江老夫人来了。”

  云天候本还站在门口看着鹤葶苈哀默的背影纳闷,听着这话,赶紧撩了袍子往外走,“怎么回事?”

  “不知。”小青桃回头看了眼刚才还呆站着,现在却眼圈通红的小跑着跟上来的二姑娘,摇摇头,“不过带了个官媒娘来。许是提亲吧。”

  “给大姑娘?”听着这话,云天候瞬间就想到了还跛着脚走不好路的鹤望兰。

  “许是?”小青桃蹙着眉,又回头看了眼忽的就愣在那不走了的二姑娘,再次摇摇头,“奴婢不知。”

  看着云天候和小青桃的背影,鹤葶苈抿抿唇,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怎么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呢…

  心里本来还忽悠悠地飘着簇爱情地小火苗,虽然有点烧心,但也是烤的胸腔暖洋洋的,蛮舒服。

  可还没暖和多一会呢,就有一盆凉水连着盆一起浇了过来,刷的一下就把这簇小火苗给浇灭了。苗儿没了,就剩点火星子,还有一团的黑炭。

  她原本还为这盆碳难受着,可忽的就又吹来了阵风儿,飘悠一下,死灰复燃了。但最让人糟心的是,几乎是下一刻就又泼来了盆冰水,里面冷生生的都是冰碴子。

  这簇火是彻底的熄了。

  二姑娘沉默着抱着她的花往屋里走。满脑子都是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

  她再也不想看见那个劳什子的江什么聘了。烦他。烦他。烦他!

  鹤葶苈遇见江聘后染上了个毛病,一犯了闷了就爱睡觉。这次,她出奇的烦。

  这觉,也就睡的出奇的长。

  等她迷瞪瞪地醒过来之后,早就是月上柳梢头了。傅姨娘在床边坐着等她,满脸都是喜气儿。

  见她醒了,傅姨娘眉开眼笑地召唤粟米给拿了件披肩过来,环着她的肩膀给围上,“都是要嫁人的大姑娘了,怎么还这么不会保养好身体。以后到了婆家,还不得把自己给折腾病喽。”

  鹤葶苈哼唧两声算是回应。

  她其实根本没听清傅姨娘说的是什么,因为她现在脑子全都是江聘的那双眼睛,漫天地飞啊飞,晃啊晃。扰得她意乱神烦,恨不得立刻拿两只箭来把它们都射到地上去。

  总是笑,惹桃花。不是好人!

  傅姨娘见她恹恹的样子,只当她是睡的太久,精神萎了,也不责怪。她伸手去掐了掐鹤葶苈的脸颊,笑眯眯地逗她,“葶葶怎么这么不高兴?”

  “姨娘。我…”姑娘家情窦初开的小心思,哪能厚下脸皮来说出口。她张了张嘴,又靠回窗头的软垫上,泪珠子却又有了要上涌的意思。

  二姑娘好委屈。

  “你也别怪你爹,他做了这主意也是为你好。”傅姨娘神色一凛,还以为是粟米把下午的事儿说漏了嘴,回过头去瞪了她一眼,赶紧把鹤葶苈圈在怀里抚慰。

  “姻亲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莫怪。况且,你能嫁到将军府去,还是做正妻,这可真是旁人羡慕不来的福气。”鹤葶苈身子僵在她的怀中,傅姨娘有些心疼,“姨娘说句不好听的大实话,咱这可真是高攀了。”

  “嫁到…哪里去?”二姑娘泪眼朦胧地抬头,问得迟疑。

  “将军府的大公子来提亲了,老夫人亲自领着官媒来的。这事你不知?”傅姨娘讶异地瞧她,“那你在难受什么?哭得这样可怜。”

  “我…我腹痛。”听着这样的话,鹤葶苈嘴巴一瘪,原本含在眼眶里的泪花全都给挤了出来。

  她推搡着傅姨娘的腰让她出去,自个倒是往下一缩全都埋进了锦被里。还非说是她进门时未带门让她的肚里进了风。

  “你这孩子怎的这样。”傅姨娘瞅了瞅门口的那道二指宽的小缝,再瞧瞧蜷缩成一团只剩乌发露在被外的鹤葶苈,懊恼地拍了下她的背,“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乖,别哭了。”

  “姨娘安心。”闷闷的声音从被底传出来,一副不欲理人的样子。

  傅姨娘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听着门开了又合的声音,鹤葶苈猛地掀了被子,光着脚跑下床。把睡前一股脑儿都扔进了炕底碳灰里的东西都用手再给刨出来,细心地吹去上面的灰土。

  藕粉色的荷包在火炕的坑里打了个滚,灰秃秃像只大耗子。鹤葶苈被上面的灰呛得咳,一边咳,另一边却又想笑。

  她用手拍了拍荷包,小声嘟囔了句,“嘁,大呆瓜。”

  这一天过的真是又惊险又刺激,鹤葶苈第二日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粟米笑嘻嘻地跑过给她施了一礼,“贺喜姑娘觅得如意郎君。”

  “罚你!”鹤葶苈绷着脸,抬手就欲打她。可下一刻就两人就又窝在一起笑成了一团。

  从粟米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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