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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帝阙-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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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就比如,密集发送加急公文扰乱朕,让朕情绪失常,表现失控。那段时间他肯定乐坏了,躲在暗处操控这一然后看朕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反应,多有成就感啊。”
    我叹息不已:“算计别人的人,也逃不过被人算计。他自以为高明,可以将皇上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不料,你只用了一颗棋子,就让他满盘皆输,也不知这颗决定全局走向的关键棋子现在如何了。”
    皇上想了想说:“应该还在他手里,你刚有一点说对了,他好地是男色,对自己喜欢的男人舍不得杀的,要留着慢慢玩。”
    对此我倒有不同的的看法:“不见得。宋方那样的奸险狡诈之人,不会轻易给琰亲王捉到地,他敢在琰亲王的治下公然背叛,必定会事先给自己安排好后路。皇上,我跟您打赌,宋方现在依然是自由身,说不定已经追踪而至,要向皇上邀功呢。”
    皇上冷冷一笑:“是吗?这样也好。”
    我忍不住追问:“如果他真的出现在皇上面前,皇上会怎么做呢?”
    “他不会出现在朕面前的!”这句话,已经说得有点咬牙切齿了。
    “皇上很不喜欢他?”
    “岂止不喜欢,是厌恶透顶。姐姐你不知道,朕秘密召见他的那次,为了拉拢他,对他稍微客气了点,他那眼神,还有那恶心的语气,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
    “欲望的眼神,对不对?”皇上轻轻点头,脸上是吞了一只苍蝇的表情。
    我能理解他的感受,被一个男人用眼神和语言猥亵,对一个喜好正常地男人来说是难以忍受地。若非为了大局,宋方当时就被他灭掉了。
    既然宋方是如此令人厌恶的存在,我们便不再谈论他,而是分析起了琰亲王地心态,以及他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
    西京毁了,但与此同时,琰亲王的篡位计划也夭折在襁褓中,也就是说,他还没来得及公然举起反旗。
    有反心是一回事,有没有谋反又是另一回事,就算皇上和朝臣对琰亲王的谋反计划心知肚明,毕竟还没成为事实,老百姓也不知道。
    甚至,就连引匈奴兵入关,水淹西京之事,琰亲王都可以说是他安排的。既然已经失掉了西京这个根据地,他还怕得罪西京的百姓?
    我有点了然地说:“琰亲王是不是想重回京城,重新做他的亲王?”
    “怎么可能?如果他有意化敌为友,就不会在汤池伏击朕。”
    “可他最后也没下手不是吗?”
    皇上也难以下定论了:“琰亲王心机太深,朕一时也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皇上,对程金翠,您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她长得倒也挺漂亮的,就是漂亮得根本不像程士立的女儿,我昨天特意观察了一下,他们父女俩的五官几乎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一个是小眼塌鼻宽脸阔下巴,一个是大眼小脸尖下巴,鼻子也不塌。”
    “你观察得真仔细”,皇上沉吟道:“如果这样的话,那很可能这个并非他的亲生女儿,可能是抱养的,甚至可能是临时找来冒充的。”
    我本来没想到这点的,经皇上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有可能了,“皇上如今亲政了,也到了大婚的年龄,那些家里有美女的人家,都开始蠢蠢欲动了,连抱养的,冒充的,也纷纷出笼。”
    小皇帝即将成年,是指望借女发家的人最好的机会。皇上的后宫,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统统虚位以待,机会大把大把的………就像开国之初可以大肆封赏功臣一样,那也是希望建立功名的有志之士的黄金时代。
    不过,我特意提起这个人,是因为想到了别的,“您说琰亲王最喜欢玩人,程士立这么煞费苦心送女进宫,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我总觉得,这个行为太疯狂,太不正常了,我不相信是出自他自己的意愿。直到您说,程金翠很可能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我才对这个匪夷所思的情节有了一点点了悟。”
    “姐姐是怎么认为的?”
    “程金翠不是程士立的女儿,程士立也不是如他所说的,妻子早死,父女相依为命。很可能他另有家人,只是被别人控制了。”
    “你的意思是,程士立被人要挟了?”
    “我只是猜测。”
    皇上低头考虑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管真相如何,只要这个程金翠不进宫,他们什么打算都落空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大义灭亲女(二)
     更新时间:2009…6…8 0:28:25 本章字数:3844

    话虽这样说,程金翠并没有立刻被赶走,而是留了下来。
    我半是戏谑半是试探地问皇上:“您是不是对程姑娘有那么一点儿意思了?”
    “瞎说!”
    “如果没有,为什么要说出惑乱宫廷之类的话?我就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因为在我看来,她还不具备那种能力。皇上却很自然地说出了这个词,这算不算某种真实心理反应的无意识暴露?”
    皇上却突然眼睛发亮,笑得无比得意地说:“朕可以把这理解为吃醋吗?”
    我一下子窘住了:“哪……哪有?我只是在分析皇上收留程美人的心态。”
    他把我的一缕头发缠在指尖上绕啊饶,同时笑得眉眼弯弯地调侃:“引用你的话,你会这么在意我无意中说出的一个词,这算不算是某种真实心理反应的无意识暴露?”
    我更窘了,只好佯怒道:“少扯些有的没的,不然我会认为你是心虚了,所以不敢直面我的问题。”
    皇上一叹:“虽然我很喜欢看姐姐吃醋的样子,但还是不想姐姐误会。现在就正面回答:会暂时留下她,是基于两个理由,其一,我们确实少人服侍,尤其是姐姐,小莲她们也不知路上遇到什么了,至今没来与我们会合;其二,朕想看看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如果她真是琰亲王埋下的线,也许我们可以透过她掌握琰亲王的行踪呢。”
    我摇着头说:“如果真是琰亲王的线,我不觉得可怕,只觉得可笑,他到底要干嘛?这个人,越来越叫人费解了。”
    一场始于谋反的事件。演变到现在,越来越像一场游戏了,似乎结果不是最重要的,大家更在意地是过程的紧张刺激。悬疑重重。
    程金翠留了下来。一开始自然是百般讨好。想伺机接近皇上。遭遇数次冷脸甚至呵斥后。改为走曲线。黏在我身边巴结我。
    晚上。在我们下榻地馆驿。她跪在我身后替我梳理长发。一面啧啧连声地称叹:“公主。您地头发可真好。什么叫青丝如瀑。什么叫绿云委地。看看公主地头发就知道了。”
    听听这形容词用地。敢情人家不只貌美。还是个饱读诗书地女子。我也回敬了两句:“程小姐出口成章。令尊肯定给你请塾师了吧。”
    她谦虚地答:“请是请了。也就是好玩。认得几个字而已。”
    “真是个好父亲。肯给女儿请塾师地父亲可不多见呢。”
    “家父地确很疼小女。”
    很疼你还背叛他?但这话不好说出口,毕竟人家是为了“大义”。我只能继续不动声色地跟她闲聊:“你母亲,是你多大的时候去世的?”
    “很小的时候,所以她长什么样子,我现在都记不清了。”
    这个答案很好,避免了我继续问她母亲的事情。既然母亲早逝,“令尊只有你一个女儿吗?”
    “是地,母亲仙逝后,父亲感念旧情,不忍再娶。从此父女俩相依为命。”
    原来程士立是个笃于伉俪之情的痴人,这样的人,竟然会使尽手段把唯一地女儿送进宫,她就不嫌这谎扯得很不尽情理?一个至情至性到为亡妻终身不再娶的人,会如此利欲熏心。当然,最不孝的还是这个女儿。
    我不客气地指出:“既然是父女相依为命,小姐怎么舍得离开老父,去那从此再也见不着的地方?自古宫门一入深似海,不只萧郎。连至亲都成了路人。”除非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能恩及亲族,这样才有可能进宫探亲或回家省亲。只是这样的女子。一座后宫也寻不出几个来。
    程金翠却笑了笑说:“从通渭和京城不过一个月的路程,如果马快的话,还要不了呢,怎么就见不着了呢。”
    好吧,既然人家有这份自信,我也就不打击别人积极性的恶人了。
    但有一点我实在忍了很久了,本不想揭穿她的,只是这位程姑娘实在叫我喜欢不起来,故而从镜中盯牢她说:“小姐地口音不大像通渭人,倒像另一个地方的。”
    她明显有些慌乱,目光闪烁地问:“公主说像哪里呢?”
    我轻轻吐出两个字:“西京”。
    “西京与通渭相隔不远,说话吐词本来就很像的。”
    “是有些像,但仔细听,还是听得出差别。我才从西京回来,又在通渭逗留过,有比较,所以有鉴别。”
    她眼珠子转了几转,然后说:“其实,妾身是西京人士,小时候就是住在西京附近的,老家的村子离西京才十几里路。”
    有一句话到了口边,又被我咽了回去,“既然你的老家在西京附近,为什么程县令反而没有西京口音呢?”
    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这句话一说出来,就把程金翠逼到死胡同了,她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举动我心里没底。她手里现在就拿着一根金簪子,若在以前,我不会把金簪子跟杀人武器联系在一起的,但落叶的命案之后,我也有了一点心理阴影。
    程金翠见我面色沉凝,带着一点谄媚的口吻说:“公主,您就别一口一声小姐了,叫我金翠就行了。若公主不嫌鄙陋,肯收下金翠服侍您,是金翠前辈子修来地福气。”
    我忙表示:“岂敢,你也是县令千金。”
    她夸张地提高嗓门说:“可您是公主啊,连皇上都叫您姐姐,而且态度之亲腻,让我这个没有兄弟姐妹的孤零之人好生羡慕呢。”
    我暗自忖度,这话,是在打探我和皇上的关系吗?
    此时头发已经梳好了。她依旧跪在我身后捶背捏肩,其手法之纯熟,比宫中受过专门培训过的人不会差。自从离开京城后,我一直在路上奔波。经常在车上颠簸一整天,确实有些腰酸背痛,故而也没有拒绝她,而是夸奖道:“手法很好,小姐学过这个?”
    “是的,跟家里一个老婆子学的,有时候父亲处理公文累了,可以帮他捶捶。还有,求您别再叫小姐了。金翠承受不起。”
    “好吧,金翠,看来你还是个孝女呢。”
    她听到这明显带着讽刺意味地话。先是一脸羞赫地低下头,再抬起来时,居然含着一泡泪水:“金翠为大义舍小爱,愧对父亲多年的养育,在父亲面前只是个罪人,哪里当得起孝女二字。”
    我马上接过她的话头问:“那天你让我们连夜逃遁,具体原因一直没有细说,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可以告诉我。那天晚上如果不走,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是你地父亲要加害我们,还是另有其人?”
    “公主,皇上答应了金翠不再追究此事。”
    好嘛,连皇上都抬出来了,但“你刚刚说,想以后留在我身边对不对?”
    她猛点头。
    “如果是你,敢留一个连句真话都不告诉你地人在身边吗?”
    她诚惶诚恐地说:“不是金翠不向公主禀报,实在是另有苦衷。”
    “好吧。你只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父亲只是个县令,他为什么要弑君?杀了皇帝,对他有什么好处?他能谋朝篡位吗?”
    “妾身从没说是家父要弑君。”
    “那是谁?”
    “公主,这个人,还用金翠说吗?”
    “那就是琰亲王。”
    她没吭声,也就是默认了,我又问:“那天在汤池浴场,我跌落水中。皇上帮我控水的时候。琰亲王就在他背后,有地是机会出手。你告诉我。为什么明明有机会不利用,却要另外布局在半夜动手?难道杀人还要挑黄道吉日啊。”
    她再次卡壳了,我看她手上已经没了“武器”,索性把那句话也说出来:“你说你是西京人士,小时候在西京长大,所以带着西京口音,可是你父亲程县令却没有,虽然他的通渭话也不地道,但怎么也听不出西京口音。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
    “公主,妾身“上面的问题你都解释不来的话,就只能说明一点,你根本就不是程县令的女儿!”
    她再度沉默了,半晌后竟然承认道:“公主好耳力,才在西京住了十几天就听得出西京口音,既然公主什么都猜出来了,我再隐瞒也没用了。”
    我倒诧异起来:“你承认不是程县令的女儿,那你是谁?或者说,你是谁派来的,琰亲王吗?”
    “是。”
    “混在皇帝身边地目的是什么,不会是杀他吧?”要那样就肯定是谎言了。
    “不是,如果想杀皇上,那天晚上又何必带你们走。”
    “那你的目地到底是什么?魅惑皇上?可是你看皇上对你有兴趣吗?”
    她突然笑了:“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公主是怕我留在皇上身边,会分去他对您的爱吗?”
    这回轮到我色变了:“你乱说什么,本公主和皇上是姐弟。”
    “公主,您就别瞒我了,琰亲王都告诉我了,您是太后的亲生女儿,皇上却并非太后的亲生儿子,你们没有血缘关系的,而且,皇上喜欢您。”
    我沉下脸来:“知道太多宫廷秘辛,对你不是好事。”
    她迎视着我的目光问:“公主想杀人灭口吗?”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馆舍月窥人(一)
     更新时间:2009…6…8 20:40:25 本章字数:3673

    当程金翠说出“杀人灭口”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接下来又要慷慨陈词,比如,“灭我容易,但如何灭得了天下悠悠众口”之类的话,但这回她的反应出乎了我的意料,她伏地磕首道:“如果公主要杀妾身,妾身决不敢有怨言,只求公主不要真的嫁给皇上。”
    这倒奇了,我嫁不嫁给皇上与她何干?我不禁开始揣测起她和皇上的关系,“你以前见过皇上吗?”
    “没有,在通渭县衙是第一次见到圣驾。”
    “那何以短短时日,就对皇上产生了这么深的执念?”
    她露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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